春风花草香

其实，这只是一次偶遇的旁白

你说：春天的故事
开场总是比结束来的简单
我有些惊慌。刚刚踏过的草色
像深不可测的秘术
我们的脚印，在玄光下
若隐
若现

正在撤离的萱草，把一只又一只蝴蝶
从身体里掏出来
她们曼舞的样子，恰如我眼中
悄悄绽放的花朵
一个声音在轻呼：瞧，多么可人儿的
火焰

更多的花，盛开在我们体内
香气盈满四肢
只等问路的风儿，从你的只言片语中
发现另一个，只属于我的
春天

睡在夏天的容器

哦，莱茵哈德①，你看
五十年后的茵梦湖，已沉睡在夏天
它盛放的青春，在一场梦醒之后
化作你满头的白雾
那些野草莓一样的时光，藏在宽大的叶片下
从暖阳中偷偷溜走

回忆，或者是奔跑
无非是用整个夏日的风去酿一杯酒
无非是把橱窗里的雨伞重新打开
把心头的麋鹿放进去
无非是站在一本厚厚的诗集之外
看倒立的风景
听朗诵的人说出丛林，说出爱
而你，总是巧妙地躲过一场场碰撞
和茵梦湖一样
守着一朵白睡莲
微笑不语

①莱茵哈德，小说《茵梦湖》中的男主人公。

为了永别的一场欢聚

舞会很热闹。技巧高超的人炫着各种步子

男人像深海里的鱼，在夏天的夜晚
摆动蓝色的鳍
从一个海岸游向另一个海岸
女人是草原上的羚羊，或幼鹿
她们喜欢安魂曲
喜欢星空下飘摇的迷迭香
所有的人都在旋转
所有的墙，都如一面铜镜
你和我，穿过彼此
穿过隐于边框的无数个影子
这些刚刚退场的舞者
擅长读心术，擅长把我们即将永别的灵魂
从时光的现场
剥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