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想

门槛上的那个不浅不深的坑还在

父亲一生中很多的时光都坐在那里

默然地抽着旱烟

其实并不高的台阶

他现在却要一跛一跛地走上走下

年轻的时候

他可以一跃而上又一跃而下

屋子里，两排的墙上

挂着父亲一刀一锯做的相框

他学的木匠的活计

还给他和母亲做了棺材

那个梯子

原来并不高，很矮很矮

小时候，总是觉得很高很长

很艰难地

才能爬到阁楼上

偷看那些不为人知的书籍

我以前住过的那间里

那个老火盆一定还在

那上面，烤过红薯

烤过肉、包子和馒头

也有母亲给我熬过的中药

那个红薯窖

小时候经常下去偷红薯

长大后，就不稀罕那东西了

等老了，我就会下去

不用猜，也能想到

母亲一定在灶房里忙活

烟熏得她一直咳嗽，流眼泪

这个时候

如果我在，就会馋着嘴去偷吃几块腊肉

我不回去了

我的那一份

就让那个忠诚的老黄狗也吃吃

这些年

他就像我的兄弟一样

替我照顾着破旧的屋子

粮食、鸡鸭

和年迈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