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走得时候，很突然
他在地里干活的时候
忽然，就倒下了
就像他亲手栽种的秧苗
自己把自己
狠狠地
按在了田里

父亲走的时候，很匆忙
他从地里干活回来
手心和脚踝上的泥土
还没来得及洗净
他直挺挺地倒下
就像刚刚从地里起出的
笔直的、还沾着泥土的大葱

一直到今天
我的心里始终萦绕着
他们离世时的情形
想着他们几十年来
平淡似水、土里刨食儿的人生

如今，我虽然住在城里
却总是无法忘却乡下的生活
我经常在自家楼前
狭小、低矮，且没有几棵菜的园子里转悠
一转就是半天

我始终在琢磨着一个问题
自己走的时候
是否也会和他们一样

就像园子里的农作物
一生呆在土里
不管什么时候起出或者收获
根须上总是
带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