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以后，我开始抚摩一块灵璧的石头

有时候用洗得干干净净的手指头

或者手掌抚摩

更多的时候戴着轻柔的布手套抚摩

我抚摩它的沟壑

也抚摩它的皱褶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抚摩这块石头

不知道为什么，偶尔忽略它

心里马上会空空落落，甚至焦灼

其实我不是无事可做

许多事情在门外排队等着我

我也不去想这样执着地抚摩下去

它沧桑的颜色是否会改变

更不去想，这样抚摩下去

它会逐渐发热，还是突然冷却

就是喜欢抚摩它时的感觉

像伫立在空旷的原野看漫天飞雪飘落

我抚摩这块灵璧的石头

像抚摩岁月的血肉和骨头

其实，这块灵璧的石头也在抚摩我

我用抓过土，薅过草，握过铁的

有形的手抚摩它

它用风雨泡过，冰雪浸过，泥土埋过

的无形的手抚摩我

我不相信它有什么知觉和灵气

只不过是一件说得过去的装饰物

不知不觉中它有了亮光和色泽

我看它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直到有一天，我在石头上发现了

不易察觉的掌心一样的纹络

才突然明白，这也许是我与它

长年累月，契而不舍

相互抚摩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