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国

你去了德国之后，我会背着月光
发微信:早上好

你去德国，在德国的大街上画画
整个德国都是纸做的，薄薄的一张

你说德国的牛奶比国内便宜
每一滴都很纯正，可就是不能养育你

养育你的人，后院有农田
楼顶有不能给你送信的鸽子

他们想你的时候，会抬头看刺眼的太阳
太刺眼了，不能久视



南之南

这两天，你用药皂清理身子
整个人散发一股中药的味道，闻一闻
可以治病，可以排体内的毒

你从河南过来，爱面条胜过爱大米
爱米粒胜过爱饭团
像是一粒一粒咽下去，会好受些

你住在我的邻铺，习惯很早入睡，磨牙
做的最遥远的梦，不会超过河南
你清醒得比我们早，可以遇见不一样的晨曦

田野


屋子的外面就是田野，在屋顶下睡眠
也是青黄的稻子的睡眠，种子的睡眠

睡不着的时候，叶子从手臂间伸展出来
像极了一株多年生植物

我这就走出去，到黑牛和白鹭靠在一起的地方
牛安静地吃草，白鹭饮水，就是不说话
我站在他们待过的地方，参与大地的沉默



北京时间

从小到大都是活在北京时间里
我眼前的北京有点儿小
是村庄构成的
是青砖瓦房还舍不得拆

我有成群的额娘和阿玛
他们有的进工厂
但大多数是打理着御花园的一片土
种上辣椒，芹菜，黄瓜

御花园里，最漂亮的是油菜花
它们成片成片地生长
迎风摇曳，高傲地对着天空
自称为朕 



我只是想把手臂交给你

梦见你失去了手臂，没关系
我说，让我来做你的手臂吧
给你生火做饭，劈柴提水
为你学会至少三种绑头发的样式
给你抹胭脂，描眉
你说时间的摧毁力太大了
太可怕
“生活之外，我尚有余力，别担心”
我抱住你，紧紧的
比平时还紧



爱上这个姑娘

太阳初升，她出门，晒鸭毛
她把雪白的鸭毛从编织袋里倾泻出来
用扫帚铺平。而这样的日子
天色要亮得快一些，阳光依恋

我爱上这个姑娘，特别是
在溪水边，坐着，她一只手撑着下巴
水鸭在水面欢快地游，脚蹼拨动
水中的姑娘，一起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