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的风景
城与乡两个概念交错,形成的
缓冲地带上,那些啍着小调的人
就像我四散走失的亲戚与邻居
神情酷似在暗地里,交易违禁品的小贩
他们傍晚回到这里,幻想黑夜生出
—根足够大的烟囱,把焦虑集体排放
让倒下的躯体,在次日可以
重新赋予新的身份。就像发廊暧昧的门
一直在暗示交易。三尺之上的神明
只在乎个人的行为,却忽略了群体的命运
于是他们流动,像水一样流出时代的风景
小村庄人的集体记忆
战乱时,如铁板一块;寒冷时
他们抱团取暖;从房檐靠房檐
板凳对板凳,到聊天串门吃大碗面
仿佛分离就像快刀落下,曾经的邻居
—夜之间成为城市上空,不能走近的星星
只有五年前的冬天,老村长隆重的
送葬仪式,成为他们内心的集体记忆
那场景:冥币乱舞,一路白色的幛旗
枣树的解脱
生活节奏如此之快,已不流行
在枣树上晾衣服,翻晒被子
曾在树下乘凉的主人,已在三十层A户
享受着恒温。如今用来解决绝望的方式很多
不会因为从树上垂下绳子,再背负骂名
院子的拥有者,与这个时代达成了妥协
最后才消失了南腔北调的租房人
两棵歪脖子枣树,仍然在临死前发了芽
又若无其事地开了花。只不过
这次不是主人刀锋剔剪枯枝的疼痛
而是挖掘机连根清除了,它作为证人
握有的关于小院,荣辱兴衰的全部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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