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一山连绵起伏的思绪

挺进师，在长着牙的浙南峡谷中

穿越。70年前的火把映照下

密密麻麻的脚印，若隐若现

将失散已久的苦难   串成

一幅幅黑白画面，排着队

收割我的悲喜忧欢。

1938年春，500名子弟怀揣

上了膛的誓言北上，每根骨头

都暗藏一把磨尖的红缨枪。

从浙南向赣北，再到皖南，

父老的目光一路跟随   直至落空……

而牵挂却如红军桥坚固、挺进路那样年老。

“英雄业绩烈士血”，身后的诗篇

让巍峨的纪念碑再度拔高。碑后

凤岭坡上接受检阅的将士身影

幻化成一山连绵起伏的思绪，

被攥在我的手心，微微颤抖。

      残阳，一个血色的伤口

残阳，沿着西山

将血红的悲伤铺了开来。

从碗大的伤口    抵达

残阳般的伤口需要多少头颅？

一柄狂舞半个世纪的日式军刀

见证了断颈处喷溅的怒火。

一面嗜血成性的膏药旗

在屠村后旷野的沉寂中剌剌作响……

军刀锈了，日旗烂了。但血色的伤口

仍悬空高挂，日复一日。

      我将脸贴向草鞋

那场抗日战火中余生的草鞋

被历史的橱窗封锁定格。

我将脸贴向它   仔细辨别，

饱满的生命颜色及线条。

朦胧的后方   一个叫人民的大娘

用时光之锤，将千万条支援之路

捶捻成根根坚韧的络麻，

轻巧且耐心地    编制成鞋。

补丁满身的红军团长，

宁用磨出八年血泡的脚板

去丈量民族存亡的瓦砾之路，

却将草鞋传给了红星下的影子……

我再次将脸贴近    浸染了

太多血水和泪水的草鞋，发现

七十年来薪火相传的脉络

已刻不容缓   从鞋底抽出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