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
出于好奇
以蓝天晴朗的剪刀
从千年老城的记忆里
剪切几段淡漠的文字
粘贴在高悬经文的诵读中
这个城市,陡然转身
便深深刻印在边陲以及我的脑际
沧桑岁月般的每个黎明
昼夜聆听千秋万世的呼吸
以土和传说凝结的城堡
不再依附
火烧笼蒸的四季
渐渐变的抽象和立体
土炕的懈怠土陶的萎靡,以及
土路上随风飘去的土话土语
和古老的城池仅一墙之隔
便不知所以的窥视
与云的对峙,其实
仅有回眸而已
那些古老驼蹄的骇人听闻
也在一次次刀光的血刃时刻
读懂了蝌蚪般的文字以及文明
这里的土
搂着寂寞的时光
在厚厚的书里打盹
把每个子孙搭建的土屋
以传递血脉和敬仰的剔透生活
悠扬成舞曲渐生的节日
亦如长成古色的手鼓
虽被风无尽敲打
仍以奶茶的清香吹熟黄昏
也在古老小巷的思绪里瞭望
哪怕是短暂片刻的冲动
咀嚼长夜的每颗牙齿
沿着风高夜黑的墙角
还有几只猫,黑的仅有眼珠
哼唱经络里的那个脉跳
欲壑难平曲折的吐曼河床
曾经在手里把玩的魔方
历经数年摆成眼前的迷宫
在远古时进入在久远后逗留
我的天空一片空白
不知去路,出口很小的心口
从东巴扎以西到东巴扎以东
都在描述一本书的距离
紧贴左边的胸口
不觉黑海的冰蚀埋藏着神秘
那是高山偶然的相遇
以我不知心机的遥遥祭拜
迷失在古城巷尾的抚慰
不知,是真的不知
一季的留恋相守
是否还有边关湮灭的烽火
以浓浓的黑烟惊醒沉睡
那个抵御风雨的土堆
也有昔日城墙坚守的气息
呐喊的余音也被风撕碎
如同不曾告知的秋雨
淋透热血沸腾的夏装上
汗渍浸染的窗帷
院落密不透风
2、由香妃的墓穴想起了皇帝的殿堂
几近所能
翻遍所有的衣柜和箱包
皇帝御赐的觐见腰牌
依然还留有体香
与免死铁券的仓促表白
毫无二致的空前扭曲
奏本,镶裱黄绫的权贵喉舌
卷曲成长河史记的轴心
把恋恋不舍的私情尽竭高举
被岁月磨砺的风刀
无端切碎两厢的情愿
如一片无家可归的杏叶
寄放在史书与坊间的对白中
熟睡的仪容仪态
长久入梦于銮椅
挖空疏勒古国的缜密心思
也无法确认那头黑发的骤然白皙
塌陷的火炉也在圈建的墙内
生出摇摇欲坠的许多情话
有些是霉变的,有些是焦黄焦黄的
和锅盖般大小的馕饼
摆在茶点和干果的每个早晨
临近如今的那个相拥
带有明显的书生之气,看似
一派粉头粉面的陌生
俨然缺少一场婚礼的气象
时多时少的几个知己
也在殿堂威严壁垒的吵骂中
拒绝那段死缠硬打的爱
每道勒痕上,还能清晰看见
两小无猜的夜
在昏天黑地的大风后的漂泊
衣冠和肉体,精神与理想
都因一见倾心的变故
却千年蒙羞
看似有些富丽堂皇的坟墓
再清净、再繁华、再祭拜
都是没有尽头的苍凉
不管是尖塔的高耸
还是琉璃的生辉
我都会想到干瘪的圆拱
空的心也不再派生繁殖粽香
以拱伯孜的长眠不醒
告慰多情的善男信女
祖屋土炕的温暖是无可挑剔的
远比庭殿要土色土香很多
连那个伊帕尔汗的名字
也忘记的一干二净
仅有衣冠楚楚的动人模样
还在每个游客的幻想里
一次不同于一次的俊俏
如今的殿堂也是威严尽失
和当初的各色旌旗
以及进出有序的门票
替代久远的刀枪棍棒
那些招惹是非的是是非非
以脚步琐碎的叠加
成为错失的良机
宠幸的妃子
也如同霍加王朝的殿堂
虽相隔千里却命运相同
免不了画在图上的僵硬
俨然缺少久违的更替
与沙枣花,那束带刺的香
同床异梦
其实,对于每个故事
都无法寻求到最真的部分
除非,白骨的复活
更何况是一个变来变去的季节
那些看似突兀的情节
那些看似合理的由头
也在一夜之间成为电视剧的脚本
连那个庭殿和高堂
也早已错过侍寝的时辰
仅留这个冰凉的墓穴
和富丽堂皇的建筑
堵在人来人往的街
眼花缭乱的不知去处
撕碎的面具
撒在探秘奇缘的出口
满地是怅然若失的表情
满地是不无遗憾的痛
3、在土陶的釉面上,我看到晴朗的早晨
陶坯的任性是显而易见的
泥土的芬芳也不可多得
那些被土淹没的吻痕和刀伤
也在飘飞的沙尘暴里失去原型
从门缝挤出的那缕釉光
想必也是慵懒的
惺忪蒙面
几许汉武和康乾盛世的印记
看似,大有皇家的威武雄壮
窑变的几率也明显减少
仅和胚型如出一辙
映红秋天的晚霞
也徒生几许多余的富贵
大有夺人的质感
成为千年古城相拥而眠的梦
其实就是一捧土而已
一捧由心尖打滑遗落河边的土或沙
贝壳的模样
珍珠的内核
看似总有许多许多的委屈
在那双大手里摔来扔去
在那个炉膛里烧来烧去
起床时,如同转世的灵童
大摇大摆的端坐在供桌
大吃二喝,未改的秉性里
依然还是那种土
如果把过去或未来都一股脑请来
我真的担心这个土陶会变节
以对一条河流和一片庄稼的信仰
静静的躺在高台的尕角
有时也会飘荡在吐曼河上空的雾里
大有与云对视的期许
远瞩的殷切叮咛
把呵护的口吻膨胀成软弱
和打捆的胡杨立在墙院
总在等候由土成陶的开窑时刻
那个年迈的艺人
年迈是由于满头的黑发和长长的胡须
有点动脉曲张的手啊
使不出二两的劲
黎明的曙光从指缝透进炕头
夜,真的是无精打采
晨雾无法逾越吐曼河上的霞光
那光都来自于东方
和太阳同宗同族的光
冰封的河床在摇摇欲坠
被春风吹出嫩芽来
自由自在游动的鱼
把静谧的心划伤
鲜红的印在每张脸上
颗粒状凝结
朝阳般聚拢的温馨炊烟
和远古的小巷
同向而行
波光粼粼的琼楼玉宇
被一捧土装扮成害羞的模样
4、七里桥从古街通到未来,云不慎撒落
晴天会有许多风,刮乱的风
在七里桥就顺平了方向
一个劲的刮向古疏勒的城头
那棵草呢?那棵不知疲惫的胡杨呢
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溜走
桥下,被一对恋人抢先入怀
与涨满河堤的积年累月
述说着绵婉约定
灿若如星,泥石流般的轰隆声
淹没了庄稼和草坪
碎裂着牛羊与蓝天的对视
少许的滚圆石头
躲避在后世文人的几案
偷窥先人的密语
这桥,打心尖脱落
每天清晨的光最先到达
把桥头渡成金色
看似有点皇家派头的云烟
萦绕在低低矮矮凸起的土院
饿急了的羊群大声疾呼
饿急了的牧人唉声叹息
饿急了的桥洞吞云吐雾
仅有咆哮的波涛
安逸的躺在失恋的情绪里
回味明天的拥抱
这桥,能同行
目测所有的距离
仅有心与心的距离最短也最长
不像眼孔般乱建的桥
不像误解般搭错的桥
不像梦魇般美奂的桥
和陌生相见,桥梁有时是曲折的
和异性相见,桥梁有时是急迫的
和文明相见,桥梁有时是愚昧的
那些无知的标点和注释
会因解读的差异
长出浑浊的青苔以及淤泥
有许多还会枯竭
长成胡杨的鬼怪模样静静的卧在
失落的帐篷里眺望
那来时的路无法返回
桥头的桥有时是盲目的
没有预感的激流
缺少回忆的前行着
那棵梧桐低垂着枝蔓
如同新婚的古丽
夸张的纳格拉鼓吵醒了火红太阳
那桥下就热闹非凡,萨玛舞跳起
浑厚的歌声不再停歇
那桥就活了起来,看似
血脉里全是水面翻滚的浪花
有七里长的狭缝还需缝合
有馕坑似的温度还需加热
有长长的故事续写故事
还有什么呢?还有哦
那醉了一夜的水波
那些胡须的风摆呢
也在冷风的早晨与《福乐智慧》的月圆
生出几许淡淡的乡愁来
挎在肩膀的斜阳
仅以晒红脸庞的每道皱纹
挤出许多通向盘古开天的路
我等候在你的身旁
听,激流的声响
我站立在川流不息的史书旁
看,岁月啃食土地的殇
新建的高楼还在彷徨
桥下的密语还在无助轻狂
仅有零碎的晨曦
还在昨日梦的故乡
以麦西来普的曲调
把夜唱出微亮
以刀郎的伴舞
延伸一座桥梁觊觎的曙光
5、与西湖摇摇对视的——东湖
西湖在东方以东的杭州
东湖在西方以西的喀什
西湖很出名,有白堤三谭和小吃
东湖没出名,有高台民居和小吃
以湖的名讳起头
以吃的名义落脚
人就是不可思议的浪费时间
也以无法逆转的力,改变方位
锈蚀的镰刀和坎土曼
生生在黏土聚集的滩涂
水墨般画出这个湖
退敌万千的班超
注定长守
这个风雨飘摇的水系
自恋狂似的蓄满双眼
当虚弱咳出一口多余的闲话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歇息
哪怕,湖泊叶生旁枝
霜结冷梅的冬月
也百媚丛生
把游牧的孩子
集结在唯独没有荷花的岸边
曾经沧海的浩瀚
也在鬼使的每道符咒上
录制狼嚎
以遥远三谭的映月
躲避许久的疯狂
这湖泊
咋看都是留给大漠孩子的胎记
如同落日的吻痕
印在喀什裸露的屁股上
这里,或许有很多刺眼的光
那河边倒立的灯柱
俨然不是古老城池的扮相
那些细腿似的支流
还在高声呼喊着,如干憋憋的乳房
以幽蓝之地行走如风
节节败退的每寸肌肤啊
粗糙成西天固有的孤独
渴望每滴水珠的天蓝之色
和西湖对影成双
那是从帕米尔高原刮来的风
留有高山流水的品行
在这个玉石集中的地方
撑起一面镜子
使得谦谦君子
衣冠端庄
这个湖畔的亭尖
镶嵌着喀什噶尔最璀璨的明珠
以叶尔羌曲折蜿蜒的悠扬
碎裂成两千年连绵声响
以卡拉库力湖的悲伤
呻吟成死亡之海的妖媚灵光
被骨骼定型的经堂面容
也因邦克楼顶的月牙
召唤礼拜殿前的信仰
寻找开启未来的钥匙和绳索
巴日尕的酣梦作证
这个由吐曼河细细血管
奔涌的湖,波光涟涟
6、我风尘仆仆来到喀什,没曾想竟如此娇妍
如因衣冠不整,多余的话不再赘述
反正,我是风尘仆仆而来的
仰视艾提尕尔宏阔齐整的天棚
木柱网格状排列成达旦狂舞
显然与我格格不入
响遏行云的铿锵脚步
也在兴疆的方略里如梦方醒
把古城独特的激情推向高潮
云朵般凌乱
暂且放下的思乡夜晚
撕咬着阵阵痛彻的发肤
打开刻意走失的行囊
秋叶状遗落
迷宫的深巷有些醉
叫不上名字的每条街道
计时拓印我的背影
有时,会有兴奋的高声呐喊
刻录的日记逾越着族规
看似有点狂人的失态
拼了命的去吃,以羊羔
疼痛的某一部分粗制的饭食
吻别麦粒的原始香味
熬制了供养饥饿的大锅粥
恋爱中的牛羊便各奔东西
仍有好事者,不分白天黑夜的哭
哭声真假难辨,嗓门洪亮
也确实偷偷看到了很多假嗓子
在好声音的比赛中获得夸奖
如同那些正襟危坐的猴子
俨然一方神圣
其实,每个人无论如何
都要寻求点吃相
哪怕是街道的华丽有点土
从人民路延伸刺破环疆的脖颈
向城外疯跑的西域大道
有时很堵,尽管我望眼欲穿的盼
有颗可以穿透古墙的牙
尽情享受每片风情
把郁结的毒瘤通通摘除
想必会顺畅很多
或因一个不起眼的斜视
无端停留在色满路的路口
电动车的能量全无
这城,让我无能为力
抛弃这份不舍
恰如其分的色调
总有承传有序的基因和血统
尽管拐角里常常会有突然的犬吠
有时也很刺耳,甚至
带有偏离轨迹的逆行
如因不是深喀大道舒展的腰身
我真的有迷途的可能
双子坐四平八稳的暗示着
一座城,需要超乎寻常的高度
创造狼嚎的摩天轮
羞于表达甘拜下风的屈辱
在民居与新楼之间
翻找挥手告别的内疚
7、石榴红时,满街满巷的花开
(后记)
那些口腔溃疡者,咋看都是小人
吃不了石榴
只能远远的看花开花落
深秋涨红的脸尤其可贵
突然觉得是和自己的灵魂拥抱
亲密无间的石榴个个都是兄弟
有着亲生的感觉
无法讨价还价的饱满情感
和城市融为一体
尽管都在房前屋后
开累的花瓣
回归大地,跪拜状
纷纷祈祷压弯的枝头
保持盛开的模样
毫无节制的葡萄藤曼
爬满角角落落,可知
一个城市是有容量的
如同那个石榴气炸的皮层
和
与城墙般厚实也有碍观瞻
最终,裸露出几个好奇的脑袋
走出那道夹层
仍然保留赤身裸体的扭捏
面对日月,面对更替
未曾料及的成熟风险
被一个石榴验证
亲如兄弟的石榴
肩并肩、心贴心的挤在这片沃土
汁液鲜红
血液般敞明心机
与北京心脏同频跳动
神奇土地的无声呐喊
根连根的福祉分外分明
千年战火焚烧后的警觉
长嘶的战马不绝的回声
班超挥舞的刀枪
开垦的土地
每滴汗水浇透的黎明
寺院毛拉的晨读颂扬
一点点驱散肆意嚣张的瘟神
吃一粒石榴,是的仅仅一粒
都要了解她的品行
拥有一座城市,是的仅仅一夜
也要感知她的真情
如云飘散的人生不足为奇
如叶归根的过往更需珍重
扎下根,就长成石榴树的造型
结出果,就透出石榴籽的明镜
以发自肺腑的爱恋
亲吻疆土的每寸肌肤
哪怕生涩,哪怕温怒
哪怕还有几个未曾痊愈的结
也要倾注未了的情缘
在蔚蓝的天空飘动
吐曼河还在每个人的心中流动
古城古巷的肉香还在编织梦境
只要你看见彩虹桥上的光带
这个城市的夜晚就会充赢
哪怕你是匆匆过客
哪怕你是喀什亲生
哪怕你是个远古归来的游子
因村落的遗失而险处迷宫
不过,这里还保留你熟悉的身影
还有剑影里不息的喊声
子孙们未曾改变的容颜
话语里未曾改变的土性
绝不会让你感到陌生
还有啊,还有那开心快乐的石榴
难道不是你曾经的血滴
结出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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