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问题

从地面到楼顶

无法称呼的飘忽

住在一把钥匙里面

有时也翻进自己的脑壳

打量地窖，谷仓，和家宅

记忆栖居的小宇宙

楼梯连接食管吸收我们

喧嚣的波浪拍打着

建筑呵震荡

我触摸不到城市的根

收场的蹩脚

猫眼在我们的脑袋上扑闪

拼贴的睫毛含住

悬空的楼梯掉不下去

台阶盘旋。一只猫的肚脐眼

内视拐弯圈住山峦

许多岩石在漩涡里打转

森林挣开墨渍。线条镂空

老虎穿过针眼死死

咬住凌乱糜鹿的喉管不放

一阵胃痛败坏了我们

阴沉沉的天气。如此忙碌着

我以单元为方块把楼层不停往上搬

我看得见的手势

从云中取出

河流。

从沙子中取出

炼金术士。

从悬铃木中取出

耷拉的管子。

从词语中取出

流血但有限的暴力事件。

——折叠时光。掌面

没长出一根手指。

没有森林没有果核

晚上，打开橱柜

木质排列有序的纹理

拱起结实的鸟巢

隐私晃动

在秩序的中心

内衣把慌乱的月光揽在手臂

诺言搭起软梯。花瓣踮起脚尖

踩着球形的羽毛和草丝

往上爬我身上的童年

何时惊悚醒来

染色工的手

把沿岸的碎石往镜子里倒。

把蛀空的牙齿往苹果里塞。

把街边的疯子往梦幻里推。

——直到能指的表面皱起墨鱼的鳞片，

在观察者的胳膊长满橡皮之前。

做梦人缺席

睡眠漏洞百出

筛下他在海豚星座

寓所醒着

跟自己的辩证关系发生松动

膝关节螺丝不断往下掉

有人咬住潜意识的果核

不放。牙龈大面积出血

释放左右相反的宇宙

小拇指癫狂持续蔓延

引起骨头在寻找新的肉体

心脏岌岌可危

“你一直不在这里”

别处的意义激荡我们前世的银河

船只全部解体

你在木头的裂缝里逃逸

飘忽不定的人

一些词从语言消逝，

它的意义变得稀薄。

另外一些词从书籍中脱落，

纸张的认识论显得沉重。

现在是遐思者的念头扑闪着，

脑袋的几个部分连接不上。

阅读的眼睛在头顶上转，

倾听耳朵长在脚趾头肉里。

跟图书馆的亡灵打个招呼吧，

嘴唇在夸张的口型流失。

茫然的管理员张开眼窝，

瞳仁在窗户滚成两粒玻璃球。

我正卡在去印刷厂途中的某处，

体验音节的肱骨一截截往下掉。

古稀老人用回忆擦亮夕光，

他身体挣开的童年被本体论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