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来想想 一只苹果与法律对峙
一只苹果明亮而鲜艳的外表
有没有可能躲藏
某种企图 某种罪恶
而当这只苹果忽然成为一个入侵者
一个特殊的案犯
我们该怎样为它辩护……
再打个比方 一只苹果从春天长到秋天
现在它终于成熟了 饱满了
丰盈得仿佛马上要炸开
但按照牛顿定律 当它从高处跌落
砸伤或砸死一个人
那么 这到底是风的罪过
树的罪过
还是栽种这棵树的人的
罪过？
再或者 是这只苹果本来就形迹可疑
深怀杀人的动机？
我们要坚持的是 这只苹果是无辜的
它甚至比任何一只苹果
都健康 纯洁 光明磊落
它小小的错误 只是来自于它的嗜睡
来自于它在浓浓酣睡中
搭乘那个士兵驾驶的军车
非法越过了边境
如果允许有另一种解释 那便是它
细腻 圆润 纤毫毕露
坐在士兵的驾驶台上
过于显示出一只苹果的
恬静与妩媚
这使一个士兵陷入了一种
痴迷和沉醉 并在他此后的芳香之旅中
推迟了那天的早餐
这样的辩护当然入情入理 充满
人间的烟火味
但法律的面孔却是铁铸的
不相信懊悔和眼泪
不相信栅栏之外的任何存在
因而也不相信那个始终都
低着头的士兵
就像剖开那只苹果那样
剖开自己的心 让它在阳光下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