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号晚上11点40分,
老舅他们都走啦。
现在只剩下我们娘俩
隔着一层冷冷的冰棺,
娘啊,我想和你说说话——
坐褥还疼吗?
吃饱了没?
父亲说,你一碗饭吃到一半时
便突然离开了我们!
不幸的是,我们哥俩都不在身边——
我为生机,
弟弟身陷牢监。
我恨啊,
一个多月前为你任性过一次,
怎么就不能把这任性进行到底?!
再坚持那么十来天,
就不会有如此痛苦的结局;
在你身边伺候二十来天,
但在家中种种压力之下——
我还是妥协了。
很不情愿也很残忍地离你而去,
就此离去——一去七八百里!
就此离去——从此与你
阴阳相隔,相见遥遥无期!
虽然身在洛阳我日夜担心,
害怕噩梦成真,
害怕愿望不能兑现,
害怕你不能看儿子最后一眼。
我每天一两个电话提醒督促父亲
给你按时喂药换药,
定时翻身,
及时热水擦身。
并仔细向我汇报近况,
以便我能提早赶回家门……
我肯求妻子监视父亲,
我还是不放心啊,他们只是我的替身!
但害怕什么就来什么——
娘啊,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
我不信父亲支吾的搪塞,
我心头啊积压着千斤重的乌云!
难道我又不幸而言中
我的生日——你的受难日——你忌日
三种归一?
我身竟犯如此沉重的罪孽,
以后岁月每一年这一天,
我都会与快乐无缘!
娘啊,你恨我吗?
冰棺里射出一道闪电,
把我击倒在地——
让我焦糊萎缩吧,
就像你临终时的躯体!
但恨归恨,
数十年后,
我们母子再次重逢的那一刻,
请不要不理您这个儿子!
还像小时候一样吧,
把流着眼泪的我
紧紧搂在你温热——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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