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班玛南杰的诗

“一切重压与负担，人都可以承受，它会使人坦荡充实地活着，而最不能随的恰恰是轻松。”这是米兰·昆德拉说过的一句话。我读班玛南杰的诗中，深切地感受到了一个诗人的负重，这种负重是对自然、对生命、对情感的无比忧伤与眷顾。而这种带有重压感的忧伤来自于他对高原的情怀，他对历史的承担，他对整个社会的忧虑。他的诗歌作品无论是《青稞酒》的刚烈、《美人》的忧郁、《流浪狗》的怜悯、《酒会》的豪情、《梦》的呢喃……都彰显班玛南杰对生命，应该是对生灵的呐喊。

从《朝山》这首诗中令人体会犹深，他在其中写道：“云走了，风＼依旧留在原地＼草木那种倔强地摇摆＼像是我与生活＼永远辩驳不清的一种态度”。可能生命价值体现的前提，在于我们如何正确地对待生命，而生命充满太多的未知。云依旧，风依然，草地虽然受着人类和畜牧业、沙化等等的侵袭，却还是顽强地坚挺着，在春天之即，勉强地冒出一点点绿意。这是让我们欢喜还是悲伤？这里的他写出了“生”的哀伤，让人感同身受。可人的生命不就是这样在逆境中才能成长。我们在生命中“负重”前行，这也更加体现了诗人所拥有的积极的人生态度。

在这里，我想此生人类最应该敬畏的是什么？班玛南杰在这首诗中又写道：“听哥们儿说雪山融化加速了＼朝山的人流加倍，问我＼想不想再徒步一次＼我黯然无语＼魂灵又瞬时潜沉到＼连自己都难以触及的心的沟谷。”我们应该敬畏的是自然。也许在无穷无尽的宇宙中，还有很多的未知，可我们眼前只有一个地球，人类正在做着什么？不是保护我们的母亲，而是在破坏它的生命，过度开发让自然的资源枯竭。如果我们没有后代，没有子子孙孙，也就罢了。但是，人的生命需要繁衍，我们是要留给后人一座没有雪的雪山，一片没有水的大海，一块种不出粮食的土地吗？用班玛南杰的话说：“藏区的人民，一直在奉献，却不索取什么。”正因为他的灵魂驼着负重的生命，才使得他能如此居安思危。

“我想，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那一刻＼直至生生世世的梦中＼常现的那种冰冷而凝结的燃烧＼可否就是我的雪山＼我的信仰”如果真的到了毫无生路可寻时，你是否还能坚持最初的那个自我，那个心中有着雪山，有着神明与圣洁的那个“我”，坚持着自己的初心。就算朝拜的圣山的雪融化了，可那个信仰还是诗人所坚守的，那是心底最坚定地信念。生命的过程不是轻歌曼舞，繁花似锦，而生命的意义就在于负重前行，在于你能否勇于承担各种责任。

班玛南杰在他的诗中，向世界的人类追问生命的何去何从，而我们要用多大的代价，才能认清活着的意义？尽管负重的人生会经历种种磨难与不幸，但他用精神进行思考，用诗歌来进行回应，这不是呐喊，但比呐喊更有力量。是的，长在高原上的草木都需要这种负重，这能让班玛南杰变得更加有韧性，这是也是种激发生命的能量。

２０１５－９－１９ 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