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大清早就和母亲去奶奶的坟上祭奠。-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多说话，-

事情过去了很久，-

谁都不愿意提起伤心和过往。-

又不止是伤心而已。-

坟场很干净，-

冬天的阳光洒了一地。-

我们开始上香，烧纸，磕头，-

母亲没有隐忍，哭着，喊着，-

满肚子的委屈统统倒了出来。-

看上去舒服了好多。-

我什么也没有说，原本想说点什么，想不起来了，
前年的时候我也一样，趁着一个人，哭了一地。-

谈起我的大学，我的生活，我的爱情，我的梦想。-

就这样过了两年，什么都没有改变。-

现在我丝毫想不起来了。-

那时候我许的心愿，-

并着心愿里的主角我也忘却了他们的姓名。-

奶奶走的很仓忙，我们丝毫都没有准备。-

大概人们都走的，很仓促吧-！

前年的时候我遇见了大姨，看上去还是那样，慈祥，精明，-

坚持要在坟场给我塞几十元钱，我们僵持了许久，我拗不过她的坚持，-

当着奶奶的面收下了。-

想想，-

她那时侯没有母亲哭的悲壮，没有母亲那么多的絮叨和抱怨。-

母亲常常在奶奶生前抱怨。-

自己的母亲却从不记挂她的好。-

总说大女儿如何如何。-

每每听及这些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除了罗嗦和强烈的不满。-

也许她要自己的母亲说她的好，-

这点永远都无法实现了。-

是的。-

来不及了！-

奶奶活着的时候是和母亲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的。
她承担着外婆和奶奶的双重责任的老人。
我一直叫她奶奶，不是外婆。-

那时候我们老是偷吃大姨给她拿来的水果和糕点。-

奶奶没有办法常常偷着藏了起来，-

结果最后我们还是勇敢的找到了。-

奶奶去世的场合里，-

我撕心裂肺地哭了一场，那么多前来追悼的人，-

似乎没有一个人能了解我的情愫。-

有时候夜里常常做奇怪的噩梦，-

有时候闭上双眼就会看见奶奶的容貌，-

那时侯我竟然觉得很充实，-

满足于那种特殊意义上的沟通。-

奶奶场责怪我们不相信神灵。-

她是虔诚的佛教徒，每每寺庙大大小小的庙会都会在前天晚上仔细的准备一番，-

她希望我们全家过的好，-

仅此而已，-

只是最后她过的并不怎么好。-

而是很糟糕。-

客死异乡。-

那是银川最冷的季节，-

那是我心头最凄凉的年头，
那个生命里最疼爱我的人，-

-

坟场除了关中平原特有的黄土之外，星零点点的就是早已褪却的白纸。-

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没有出现，-

这是我平日里最好的痛哭时分。

如今，-

我却哭不出来。-

肚子里藏了满满的话，-

我却不情愿叫别人听见，-

哪怕是自己的母亲。-

我的感情已经在浩瀚的网络里抒发尽了，-

泪水已经在无数个难以入睡的黑夜里风干了。-

已经很陌生悲痛和缠绵了。-

只有记下那些值得怀念的人和事。-

-

今天是大年三十，-

又一个团圆的日子，-

可心里的圆却怎么也圆不了。-

我没有许诺什么愿望，-

曾经的过往常常撕裂我的心口，折磨我的肌肤，-

如今我还是那样生活着，-

离开了大学，-

离开了兄弟，-

那个年头我失去了很多生命里的最美，-

那个年头我又开始流浪。
2009.0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