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

子时，披星戴月，打洞养生

在夜间活动，把一生的影子拉长

搬运食粮，或偷食一盏灯油

我的早晨从中午开始，在曙光前安息

当老鼠爱上米粒，让一只空碗盛满

岁月的痕迹，喜欢看动画片的人

喜欢用四肢去流浪，衣衫褴褛

被人喊打的生命，他的步伐窸窸窣窣

活着是业余的，如我鼠辈

冬藏的果核在来年的春天发芽和嫁接

●牛

丑时，开始反刍稻草

反复往事，反味最后的糖果

挤出奶是一种本能，低头间

耕种泥土，一世不见落红

一生只回避一种颜色，天青地黄

夹起尾巴做事，处处小心

毛太多，角太少，满腹的心事

在苍茫月色里浮动，牛群里

总有一头不安分的乳牛，在牛城的街巷

滋生牛比的思想，有要牛起来的心思和想法

●虎

寅时，与虎谋皮，狼入虎口

黎明前的夜是寂静的，清脆的会滴下露珠

一个人蹲在村口，犹如夜张开大嘴

他什么都不说，期待斑斑星光的隐去

膨胀的心会生出诸多虎患

但更多的人，只是虚张声势

风一吹就倒，手一指就破

一张纸太薄，薄如一片轻雾

曙色显山见水，我要打虎上山

在看得见的地方我必将拥有一切

●兔

卯时，掩埋掉另外的二窟

广寒宫下，消褪最后的一处居所

月与日出现在同一片天空，兔白兔白的女子

隐于齿状的远山之上，与谁取暖

与谁灯火，谁洒下一丝怜悯

免去86400秒，窃窃私语的晨曦

一个孩子走出村庄，童年的甜蜜

说天很蓝，说云很白，说一生很短

天刚亮就黑了，人刚出生就老了

我越来越短的尾巴越来越夹挺不住

●龙

辰时，从井中汲水，打捞

一条鱼的鳞片，天空太高

跃也跃不出的海面太阔，跳脱龙门

是龙一生的向往，神龛上写满祖名

懂得礼教，我唯一的图腾

时常出没在梦中，年是龙的故乡

风调雨顺，吉祥如意，幸福安康

龙会带来一切，使土地丰厚，物博

我三十年来都在寻找，轻掩柴门

刚刚离去，我又站在老家的大槐树下

●蛇

巳时，这是小年，年年有余

被苹果诱惑来诱惑去，伊甸园的门一开

玫瑰园便打开了窗口，如水的女子

涉水而来，叶子层叠而覆

恋上嘴唇的人，又恋上对方的身体

一男一女在日间而日，夜间而夜

世界纠缠在四肢之间，缝隙中流传

轮回中蜿蜒向前，生命不可复制

但爱情可以传世下来，当我看见草绳

看见逝去的河水，看见走向未来的今天

●马

午时，阳光高高在上

在日间奔跑的人，永远追赶不上日月

太多的马不长在草原，在乡下饲养

渐失了脚力和想象，马嘶一日

劳累终生，在圈子内惆怅

这是我对一匹马的印象，画在墙壁上

风雨里加色上彩，老觉得蹄声还远

马走斜日，斜阳日下

闻遍青草的味道，闻出炊烟的气息

我就是一匹马儿，我马行一天

●羊

未时，天敌太多，皮过于珍贵

穿羊皮的人比羊还多

羊噬窝边草，风高树矮

只有咩咩的叫声温柔地吹送

杀掉一只羊，就多出一只狼

血淋的羊皮挂满北墙，天久日干

唯羊的身形留下时间的印痕

守着羊群的童年，我数羊入梦

担心着任何一只走失的母羊，怕

怕羊水破了，怕无羊的日子我无限寂寞

●猴

申时，要多长记性，悟空

要多见佛性，别再毛手毛脚

把好事做坏，背一生的黑锅不值

念不念经无所谓，但要喜欢山水和树木

长得太像人不好，做人才是根本

西游的人在流浪中爱上冒险

探索一场文字的奥秘，竹片上的横撇竖捺

化繁为简，踏云寻迹

调皮时不经心露出屁股，他红反了头

我还是猴性不改，常戏猴喻己

●鸡

酉时，日落，出动抑或落草

被喻成另一种鸡的人群

每天衰老一次，搞人和被搞

飞得再高，不过是抖落枝头的花朵

初更开始，鸡叫几遍

夜进入暮蔼，进入一个人的腹地

借鸡生蛋，杀鸡取卵

鸡与蛋的哲学意义不清不楚

但，雄鸡一唱天下白

鸡鸣会染红整夜的乡下院子

●狗

戌时，入夜，我和一条影子对峙

黑狗躺在黑夜里，忠诚时一言不发

静听远近的脚步，面对柴扉时狂吠

天狗会吃掉我所有的想象，夜愈夜愈黑

十二属相，缺席太多的动物

比如猫，比如驴，比如大象和狮子

比如用十二株植物来命名，比如让十二个星座诉说

让一个人的性情越发清晰，更多的人格分解

我钟爱一只狗的对视，伴随左右

守护着古老的传统，其骨血遗传着我的相似

●猪

亥时，栅栏上有沉重的栓

挤进夜的呼噜声让夜深睡

我说，八戒，一生中应戒的事太多

安于现状，静静地等待长大

有一道门，一扇窗，储蓄力量去拱

除了贪食，认实，有多少条道路可走

谁家的宠物成为街头的风景和道具

见过猪泪，见过猪跑，但嚎叫

越见稀少，城市静了，看

我爱上了像猪一样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