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着雨靴的男子，和天一样灰的

颜色。

2

他凭空出现，移动，

像一只灰鸟。

3

他在小巷里走动，在大街上走动，

没人留意他

身上那一件灰衣。

4

他向天空寄去一封书信，信是

风捎去的，只是一张灰白的纸。

他灰色的脸，淹没在城市之中。

5

他走在人群之中，像街上散步着一只灰鸽子，

他嘴里的嘀咕声，带着厚重的尘灰。

他的声音像一只久未开封的坛子。

6

他计算着一个谜题：

X 她的身影

Z 她的步伐

Y 她的身姿

7

世界在他面前偷换着布景，

剧场里坐着等候的人。

他是一个会计师。

一个程序员。他很庄重地扮演

一个来不及上妆的角色。

8

在无人注意的场景里，他看见了

黄昏异常的景象，和清晨一样。

它不断重复着，像一个句子。

9

在一个雪白的冬天的午后，

有天，他看见无数倒映的影子，

他的心底突来一场雪。

空地上的太阳像蹲着顶帽子。

10

当乌压压的一片，

像湿漉漉的枝上

停着一群人影或鸟群的时候，

他灰色的眼睛里

他能发现人或者鸟的不同。

他看见那里

一个人时常在那坐着，出现在水域的某个位置，

注视着像鱼一样穿行的人群。

11

他的眼睛，

他的爪子，

他身上的羽毛，

构成了他的一切。

12

死亡，像一场雪，

覆盖着每一个人的身子。

他看见枯干的枝桠上

停着几片叶子。

13

他走入房间，

像石头落入空的口袋，

他看见背后

虚无——其实是一个严实的铁桶，

他看见一滴水

的那端，是一片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