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的故事(组诗)

作者: 2015年11月06日17:07 浏览:163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青 哥》


青哥,病中,我看望时

说他是罗家的大哥

他感激得眼泪汪汪

他在青海湖背了好多年盐

最后背回一生疾病

他娶到一个丧夫的寡妇

成为终生难以开怀的心事

胖胖的儿子复活了他当年的豪气

命运却给他开了个玩笑

当把儿子抚养成人时

他老婆依然成了

一个丧夫的寡妇

 


   《星 哥》


星哥,与大哥是俩亲兄弟

大哥娶到了一个丧夫的寡妇

他发誓不重蹈大哥的覆辙

死脑筋的媒婆老是转不了弯

送上门的尽是丧夫的寡妇

他用一根使牛棒连赶带骂赶走了媒婆

这一赶就赶掉了大半生

留下一张面子

伴他独身自今,或许一辈子

 


  《民娃哥》


民娃哥,我只知他的小名

还是小时记住的,也只有这样叫了

他秃顶,人们都说他绝顶聪明

小时放学的路上,他用聊斋诱我们陪他回家

眼巴巴看他进了家门,我们才作鸟兽散

他靠一手杀猪的手艺,左右逢源

他靠三寸不烂之舌,讨回如花似玉的老婆

他因一屁股的债被债主赶到南方

几年后衣锦还乡的他还清了老债,也还清了

欠老婆多年的情。他悄悄挽着老婆的妹妹

去了南方,同时带走了苦命的弟弟

几年后,他弟弟挽着他带走的老婆的妹妹

回来过着幸福的日子

明娃哥却杳无音信

 


  《建 哥》


一个电话,如一年中的一场大雪

建哥说,他在南方挣三千块钱一个月

握着电话,我喉头象哽住一块骨头

发出“喔喔”的声音

没有建哥的消息已三年有余

长他三岁的老婆逢节没少给他阴钱

在闲言碎语里拼死拼活把两个女儿拉扯大

节衣缩食把建哥的婆婆照顾得无病无痛

八十好几的岁数,根根白发系着对建哥的牵挂

系着对孙媳妇的愧疚

建哥的长女辍学去了南方,她父亲打工的城市

竟找到了这个好好活在阳间,她叫着“爸爸”的人

她赶走了那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用一根亲情绳子硬是把建哥牵了回来

面对白发的婆婆,面对无言的老婆,面对

沧桑的旧窝,建哥挪不动半步

女儿牵着她妈妈的手,没跟建哥说声再见

就去了建哥熟悉的南方那个城市

如晴天中一个霹雳,建哥来电话说

他老婆一走三月,气都不吭一声

我说,你一走三年呀,她才三个月

建哥停了半晌挂了电话

他能说什么,我能说什么

 


  《伍 哥》


伍哥结了婚,媳妇是个外省人

叽里呱啦说什么,只有伍哥懂

伍哥没文化,扁担大的“一”字不识

他媳妇的微笑是打给我们最热情的招呼

伍哥过去喜欢偷鸡摸狗,现在满脑子

装的都是古人,他要在古人身上

找到一家人的盘缠

伍哥在一面山的村子里跳来跳去

五十好几了,还是没富起来

伍哥的媳妇从哪里来,伍哥不清楚

伍哥的媳妇自己似乎也不知道

伍哥过去放牛,手里老是提着一根使牛棒

如今,伍哥的媳妇在田里劳作

他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在地边嬉戏

他站在田边叼着一杆烟闲侃

手里也老是提着那根使牛棒

看着伍哥媳妇的微笑,我听到了

那头累死的黄牛昂头对天

最后一声嘶鸣

 


  《俊 哥》


俊哥,一说起他,就是满口辛酸

俊哥,老是戴着一幅变色墨镜

墨镜下,有颗不能转动的眼珠

发着蓝幽幽的光,象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文质彬彬的他,年轻时俊出了一段

与知青的生死恋情。俊哥当了赤脚医生

闻名遐迩。他成了我幼时的的榜样

俊哥的老婆百里挑一,我叫她萍姐

我还没长大,他们就当了城里人

俊哥的医术名声在外,早已富甲东城

好多年后,我入城进了机关,听说

俊哥有了新欢,萍姐老是挨打

我为他也为萍姐捏着一把汗

后来,他们去了昆明,他儿子当兵的城市

其间,萍姐回来卖掉城里的楼房

然后回到昆明。一年后,萍姐再次回来

却再也没走。听说俊哥在昆明又有了新欢

不久,萍姐病死在她租住的小屋

骨灰盒至今放在殡仪馆,俊哥忘记了

他作为丈夫的责任。我在今夜的一行诗歌里

为萍姐哭泣,更为俊哥哭泣

 


  《全 哥》


记忆起了死茧,念的更切

我的全哥,秀孃的大儿

那年退伍回家,与兄弟唇枪舌剑

一走就没消息

 

冬来了,该回来吧

家是最温暖的

春来了,该回来吧

家是最适宜播种的

燕子冬去春来,就是

没他的影子

 

秀孃被一罐中药熬到白发苍苍

心里的苦被药水滔滔说出

深窖的情被檐下燕窝煽起

她丈夫去了南疆

又形单影只地回来

 

那年,全哥一路抓飞车

从拘留所里进进出出

身无分文地去了有沙漠的地方

地理课本告诉读小学的我,那叫南疆

从此,这个名字被我煨进心窝

想起,念起,都很亲切

 

曾想去那里读书,去那里工作,去那里旅游

那里有茫茫戈壁,更有我的全哥

秀孃老了,我也中年了,全哥……

天空高远的月,将在哪个十五,圆在

老家泪汪汪的目光里呢

 

  《书 哥》


那顶黄帽,箍着书哥的脑袋

箍着书哥的眼光

黄帽下,那小块不毛之地

象书哥空白的人生简历

那顶黄帽声情并茂,在阳光下

背诵着红语录:深挖洞,广积粮

书哥精耕细种着自家土地

还种着老弟、堂兄堂弟们的土地

他实在不忍心它们荒着

象黄帽下那小块空地

空的暗痛,蛰伏内心

时时跳出,折磨他

粮价太低,书哥不做亏本生意

他说,储着,心里踏实

他忘不掉,1959,1961,三千多万饿死鬼

街旁、路边的嚎哭。他似乎等着

那个不期而来的年代

他堂弟呼呼地舞着一把锅铲

冲锋在都市的战火硝烟中

舞出了一片别墅、小车装点的江山

眼红,他老弟,还有堂哥堂弟堂姐堂妹

纷纷弃耕投戎,有的大发,有的小发

择高枝而筑窝。剩下书哥,在一顶黄帽下

守着老窝,背着红语录

和那些鸟儿一起早出晚归

过着世外桃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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