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

又一个诗情澎湃的季节，我从亘古滑翔的女儿会①走来。

我把沉思用五笔字型写成黑色，像《诗经》一样展开。

第四纪古冰川。海拔2000－3200米。圣山褶皱处。

九个寨子。九面风云磨成的宝镜。九个女儿踩着咿咿呀呀的水车，把海子之水引向庄稼的痛处。

这是一首藏族民歌的源头。

我向圣山高处跋涉，在九个地方祈祷。脚下──祖先艰辛迁徙的步履，耳旁──蜀国疆域粗犷而悲壮的歌声。

这是一段锅庄舞②的开始。

升起的白色炊烟。一团香甜的乳雾。

轻推古色的木门，进出草茎的石板路上，那些重重叠叠的脚印，可有簇拥而至的生灵？

褐色的酒坛通体泛红，通体泛红的还有青稞的热烈和经脉凸起的胸膛。

九寨很蓝，民风很古，花草和树木仍然很绿……

站在秋天的风景里，我有土家山寨和九寨同样的乡愁。

我的文字在失落，诗歌的苍茫，最终把一部历史的烟云埋葬。

若尔盖草原

我也是游牧族的后裔，突然置身于绿色、蓝色、白色、紫色——就成了一个追逐祖先的疯子。

一股股乳香，从长调里滴出来，像我记忆里的炊烟。

远处的深谷，涌动着牛群、羊群，铁啼和铃铛叩响了北国草原的荒芜。

蓝天下，白云朵朵，梦没有边界。

抬头，圣山在高处，经幡飘拂。

俯首，佛陀在心中，灵魂贴进大地。

若尔盖，好大好大的空旷，即使有太多太多的诗句，也不能满满地写上去。

我把酥油茶、青稞酒塞进不分行的段落里，交给人们用朝圣的方式传阅……

都江堰

在都江堰，人造的园林与我无关。

我把中国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故事放在掌心，朝拜、阅读。

主人公越过大秦的烽火狼烟，走向川西平原，审视一条河流，拯救一地草民。

打蛇打七寸。一手捏住岷江狂卷肆虐的尾巴，一手挽起摇摇欲坠的木屋和庄稼。

深淘滩，低作堰。分和有序。五谷在左，污垢在右，人心在上。

人们浑浊的目光，不再迷惑。

天府之国，风调雨顺，芙蓉花开。

在都江堰，李冰父子与民生息息相关。

注：①女儿会，土家族传统节日，又称“东方情人节”，分布在湖北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②锅庄舞，又称为“果卓”、“歌庄”、“卓”等，藏族三大民间舞蹈之一，分布在西藏昌都、那曲，四川阿坝、甘孜，云南迪庆及青海、甘肃等藏族聚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