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桥
这异乡的柳树,一团烟似的柳树
他都有一只歌唱着幸福的鬼骑在上面
多年来,风和雨都是黑白的
黑白的渡口,黑白的河流
头戴月季花的女子
坐在铁匠铺里。她走过千山万水而来
她的双脚锃亮
需要重新熔化、打磨。她说
她经过的那些稼穑,都长成燕子、麻雀、乌鸦飞走了
丢下的灵魂是每一条河流
她说她忘记了
回头记住每座桥梁的模样。如今,肋骨嶙峋
肚腹肿胀。荒径土路上
那些三三两两的行人,兀自地走着
停下来的人,躺在高高隆起的坟茔里
还是大地的君王
春雨亭
那个叫东荆河的男人,和一柄树枝
住在了一起
担水走过堤岸的女子,走过那些轻折腰肢的草尖,走得如此轻和怨叹
走得那些昨夜死亡了的月光
重新覆盖了上来
三岔口,有亭翼然
青黑色的亭壁上,跃跃欲动的燕子被重新摁回了墙壁
这让我忆起多年前的春日
尘世一去不返,人们解放下一个又一个的自己
任由它飞奔而去
多年后都会觉察到有另一个自己混在人群里
如今我已改名叫长江,叫淮河,叫珠江
青山隐隐,陌生的道路和陌生的草色
阳生的人群中哪一个人会是我
有辨识度的树枝指着我
哪一个来到我的面前
又提前毁了面容
烟水渺渺,光阴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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