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在冬天的早晨

文/苇青青

1

呵冬天，你这静穆的早晨！

我该怎样赞美你的冷肃？

赞美你山涧般清凉的眉宇？

和目光空空地动人？

让我如何不面对苍穹垂下的柿树

泛起哑然的泪水？

那些红得有些哀伤的绵软之物

果真是事事如意的祝福？

2

呵，冬天的早晨

你这穿越黑夜的大峡谷，张开冷寂悲壮的两翼

在夜的四周，撑起幽怨绵软得快要撑不住的柿树

把苍凉的梦岩层般裹紧，置于令人悲悯而无法说清的缘由

夜、寒凉、空荡继续漫延，小于一阵风的体温从峡谷一角

擦拭一盏盏叶子深处的红灯笼

那些失去水分的薄衣天使！在蜷着头

垂挂成决绝而孤独的别离

3

在这个冬天的早晨

风儿正把北方的消息告诉南方

漫山遍野的清冽有足够冷静

压住体内狂妄与野蛮，唤醒灵魂深海

呼啸而出的太阳

苍茫原野——烧不尽的野火

在寒冷中闪出荧蓝星沫

溅起一股天火意识流！

4

早晨从不会目光短浅

黑发碧眼金宇四射

每一丝光都能焙干昨夜寒凉

天光铺照天涯之远

穿梭在冬天的早晨

呵，太阳如帆——升起惊涛蓝火！

5

早晨，你这干冷的命运

无语昭示那些苦难意象

朔风停在昨夜门槛

隔开一座荒凉院落发出的低声悲音

炊烟在这个早晨缓慢又缓慢升起

空气中有微弱米香沿檐下汩汩传来

是该感谢命运还是诅咒苦难

只有穿梭的身影在寻找着它的解

6

从这个早晨出发

从十字路口分开，朝着各自方向

去寻找伊甸园，大风车，和富矿

芝麻开门的声声轻唤里，有一万年等待

总有那么一天，我们将开动大篷车

路过这个起点的路口

7

太阳有着悠久的历史

她以一个无限仁慈的古人姿势

弯腰，俯身。捡拾人间寒凉

揣起流浪的大地，抚摸蓬生野草

捂暖怀里冻僵的种子

期待春回，播下复苏的希望

8

穿梭在冬天的早晨

加剧的寒冷让旷野富有诗意

一只鸟儿在天空寻找家园

鸣鸣之声微弱、清新、动人、凄凉

它心怀悠远而无所企及当下

背负空旷而无以立足之所

它的勇敢和悲壮，它的蓝天和梦想

它的云朵的苍郁！

9

在这个寒冷的早晨

我们继续往前走，迎着初升的太阳

练习辨别光度、色度和一厘米距离

奔忙的人流有着怎样的重复与异质

花朵有着怎样的自私与排异

馥郁和娇艳只为季节开放，容不得一丝秋凉

风霜成为雕谢的宿命

10

继续向前走，在这个冬天的早晨

还有什么比得上太阳的心情

万千菊花开出不败的颜色，大地染成热烈规模

就这样向前走，迎着风雨和菊花的透彻

走出万山金黄和万山黄金

11

万亩果园在早晨醒来

树上滴着露珠的声音

万吨丰收之果被老农摘下

正走在跋山涉水的路上，果子飘香

告诉人们这个冬天里的好消息

12

冬天越走越深

而阳光越来越明丽

万里路赋予行万里意义

晨光抵达晨光核心

盲人看到光，在光的意念里

13

太阳一跃出海平面就笑了，火苗闪闪

一盆燃烧亿万度的碳火

烘烤冰冻的天际。此刻语言苍白

沧海桑田，哭泣滴水穿石

凿刻苦难笑靥。此刻，就在此刻

世界找到归宿，在并不遥远的角落

14

早晨的太阳，你这苦难的笑靥！

你是巉岩上凌空起飞的鹰

你是虎视眈眈的森林枪声

你是受伤岩层的血海深仇

你是火山爆发鳞鳞火山口

你是心底愤怒的岩浆呵

你这亿万年受苦受难的火球

你把苦难粹火重生

把生之命题燃成万物美好

15

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冬果之树发出翠绿之光

与野茫茫遥遥呼应

与萧萧落木构成大地背景

归去来兮

隔空遥望，从诗经出发

寻找凡高向日葵

已出走很久，望不尽天涯路

相信地球是圆的，亲爱的人类

从哪儿出发都能抵达起点

从哪儿停下都能回到我们的家园

那扇吱呀的柴门，那棵经年不语的柿树

正从清晨中醒来

一片鸟儿喳喳声，洒下音乐的泪水

那是我们诗经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