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

夜半常常听到鬼哭狼嚎

听到前朝战马遗下的嘶鸣

血染的旗帜，铁骑的王朝

月光下，侵入梦中

所有的人练就翻墙术

终于越墙而去，弃城而逃

带走了妻儿和牛羊，带走信仰

留下禁锢思想的三道城垣

满长蒿草的呓语，瓦当的沉默

宫阙坍塌，琉璃构件上的龙

用谎言筑起的统治倾摧了

千年后，考古的钻探术

复原王朝专制的隐秘地基

2011

发掘

聚拢的人群，衣冠楚楚

人群之外的老人

不远处树荫下，逡巡着

一个黑红脸膛的老人

镇长的讲话汩汩流淌

适时翻起数字的浪花

远离镇长讲话的老人

一个腰身佝偻的老人

村长高大的身躯挡在前面

目光浑浊畏缩的老人

头发花白，稀疏凌乱

摄像机躲避不及的老人

牙齿黑黄，欲言又止

需要搜寻才能发现他

一个被话语遮蔽已久的老人

已经脱落的一颗牙齿

一块山间的石头，沉默着

布满青苔，需要剪除

周围丛生的荆棘，和刺

2012

黑鸟巢

山坡上，石头多么瘦

荆棘丛生，灌木低矮

散漫的羊群咀嚼冬天

白杨树露出骨骼

高举的黑鸟巢一闪而过

空空的鸟巢，空空的村庄

裸露出来，迎着北风

山岗尽头，广阔的平原铺展

麦田宁静，等待春天的雨水

2012

奔跑的火焰

幽暗的大野之上，心灵空旷

一个人，点燃干枯的茅草

旷野，一下子光亮起来

黑夜暴露无边的沉沦

火焰开始逆风奔跑

黑暗里，留下一道更黑的伤痕

冬夜的风中，火焰呼唤星光

月亮的脸惨白，摇摇欲坠

虫鸣已绝。噼啪的声响——

飘浮在黑暗之上的火焰

用手，火焰灵动的手

一下子扼住了部分黑暗的脖颈

黑夜被撕裂开来

那些沉睡的人在梦中，没有看到

黑暗的伤口如此朽腐

火光中，晃动一张映红的面孔

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