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来愈喜欢的欢喜(外五首)

作者: 2015年12月01日00:02 浏览:431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我愈来愈喜欢的欢喜,是事物的黑。比如早晨

我不会喜欢蓝天的蓝或白云的白

更不喜欢街道上弹弹跳跳的黄黄绿绿

包括摊位上即将醒来的红色苹果和紫色葡萄

以及那位素不相识长得极好的姑娘的唇角上的那抹红色膏唇

如果这位姑娘身著黑色的内裤黑色的文胸和黑色的旗袍

她将令我砰然心跳否则就另当别论罢


我愈来愈喜欢的欢喜,是诗歌的黑。比如铅字

我不会喜欢赤橙黄绿青蓝紫中任何一色

我不会喜欢在黄昏前从诗歌中跃出的任何一道火焰

除非是黄昏之后火把燃烧到山尖时给我留下灰烬黑乎乎的黑

我喜欢所有的黑比如此刻在大地上或奔或跳或笑或哭的或甜或苦的深沉之黑

这多像一首诗歌其中任意一行就足够让我荣享此生

任我怎么找寻怎么阅读这漫无止境的黑也寻不到诗之序曲也阅不到诗之尾声

 

 

下午茶

 

 

我已消瘦。你窝藏于我体内,我全然不知

你究竟藏有多少收割的镰刀?

我也无法估量。

秋风吹得最紧那会儿,我柔弱无骨

粮仓顿失。所有的葡萄和麦穗,你如数盗取

我的梦境,你也盗取——


我的曾经,是伫立在盘龙江畔的一根芦苇

我的鲜我的嫩,是芦苇她含于唇齿间的一滴露


下午时刻,我躲进了一间出租屋。

以发凉的脊骨,紧抵房门

以颤栗的双手,将自己发皱了的面容捂住

不久之后,你透过窗户又把我照见。其间

也照见了麦地收割后凸露出的那片荒芜,和我的消瘦

正往人间最黑处压进

 

 

虚掩之门

 

 

河水带着些泥石,从小院左旁流过

而院内,几棵玫瑰

被昨夜一场风雨,弄得歪歪扭扭的

树枝上的几朵小花,隐隐约约

并不是很真实。

地上还有几处新鲜的水洼,泛着皱

这些不整洁的事物,谁去理理,你说——

把歪了扭了的树枝扶正

把老了残了的枝条裁剪

把枯了败了的花朵拆下

把硬了旧了的泥土也翻新一下

好让更多的美,重新回到枝头上


说着说着,提起画笔,在画纸右下侧

添上一道虚掩之门

留给往来的人,收拾

 

 

给自己的

 


这些年来,我用尽我可用的动词

在他乡

弹唱着别人家的明月与星晨

细数着自家人的煤油灯


这些年来,我背着行囊,马不停脚地

从故乡赶往他乡,再从他乡奔向故乡

在往返途中,弹唱着一个个失魂者落魄者的乡思

和疼痛


这些年来,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我

背靠着西山,弹唱滇池

背靠着自己的影子,弹唱大美昆明——


这些年来,在一个个孤寂的,让人心生畏惧的冷夜里

我对着孤灯窃窃私语

我对着盘龙江水,如爱对着情,情对着侣那般

把生对着死,轻柔地诉说


在这个城市,此时是雨天,此刻又是夜晚

除了以各种冰冷的混泥土

各种烦杂的人体,及其声音

各种草木、水流,加以黑色作为染料,动词作为空间


——这最后一行,是给自己的,一座给自己的墓室花园?

 

 

遇见蝴蝶

 

 

五百里滇池,不够长。抹去夜色

只剩得一幅大观长联

奔来眼底

三百五十里外昭通,不够远。抹去青山绿水

母亲仍举着一把千斤重的锄头

把田地耕耘


这世间,除了亲情,爱情。剩下的

都可以一手抹去

——在夜色中,一切所存在的事物,都是虚物


但我又做不到,要抹去一只刚解脱虫茧的

蝴蝶,它的存在多真实

——这近似我的存在,附着爱与善的美体


我做不到要抹去一个新生婴儿的血色

——我从母亲怀里坠落之时

二十四年前

 

 

常,或瞬间,或万物归一的时候

 

 

哪一世我名成功就?我伴君王左右,逆光而行

哪一世我的身影都曾忠于我

它赶在我前面

以我遮风

以我避雨

我单骑踏西蜀,万水千山无可阻我

——说梦里,它指酒,当歌君前住


这一次我身沦为乞。我寄生于尘埃,我忠万物

这一世我以万物为首仰,我遵万律

且顺于光,且顺于我身后

我的影子

怎料,它随我

连街乞讨

——南山下,我轻叹,人生皆寻常


好在此生中,还有这个此时此刻

云破月生夜,与自个儿身影

促膝长谈

——平起,平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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