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故乡
一些人去了远方,一些人还在路上
去了远方的人,故乡已喊不答应他们的姓氏
在路上的人,故乡也等不回来他们的魂
今夜,辽阔的星空下,没有烧酒和棉花糖互道晚安
故乡在孤独的祖坟上灿烂着忧伤的虫鸣
我,是她唯一的香火
时间的死囚
时间一直在追我。不是么
如果我真的跑不动了,请你不要怪罪时间太残忍
我总有停下来的时候,那一定不是爱之旅的终结
我只是做了时间的死囚,被困在了路上
时间要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是不得已而已
我曾经那么努力地想做一个好人
我曾经那么努力地想做一个好人
但是满世间与善为敌的悲伤,却没有谁为我移除
当一个弱者倒在了路上,谁都不觉得意外,大地也并不为之颤栗
我为此想到了离开,不顾温暖的拉拽
草继续在长,花继续在开,叶继续在落……
一些虚荣继续在阳光下争宠,一些事物继续在小心眼里算计彼此
一些良知继续在滑坡,一些义举继续在被贱卖,一些真爱继续在被利用
一些鸡鸣狗盗继续在无所顾忌地横行,一些贪欲继续在疯狂地“碰瓷”
谁知道谁是谁的大难临头么?谁知道谁是谁的死亡追踪器么
其实,“对付阴影很简单,只需要一点点光”
道德的距离真的很短,只是我们行动慢了一些,觉悟晚了一些
经历了那么多良莠难辨的挣扎,经历了那么多善良被讹的痛
能否做一个好人,自然不是我说了算
2015-11-5
老农民
他把自己撂在时间的冷板凳上
忘了那一田蛙鸣的颜色。月光也照不亮他想回到过去的路径
稻子收割后的寂寥,是他今夜必须要承受的晚景
他坐在空洞的门前,仿佛是明天那个陌生的我
在等待一场温暖的梦慢慢降临
然后,在时间的棺椁里
我们含泪歃血认亲
“水很空”,或“等着我”
秋雨不问夜的心事。“水很空”
他失散的青春,再也没有遇到亲爱的人
巨大的乡村,蜷缩在小小的牛栏里反刍曾经五谷丰登的童年时光
草垛已不再茂盛,蝴蝶好看的颜色也只在梦中闪烁过
炊烟将温馨的回忆燃成了日子的灰烬
秋雨绵延着阴暗的对白
他是唯一听得懂“水很空”的人
他戴上斗笠,穿上蓑衣,在田坎上斡旋
看看储存在心上的春天适合在哪一捧土里播种
今夜,他暂间搁下全部的人生,守住“水很空”的空
唯有这“空”里,是他失散数十年的人回来后可以载一树桃花的地方
秋雨加速了夜的心跳。“水很空”
他继续用清澈的眼泪温习自己苍老的容颜和泛滥在心中的浑浊烛光
在秋雨绵延的路上,我仿佛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在呢喃——
“等着我”
2015-11-8
注:“水很空”为瘦西鸿诗句。
我的池塘里没有鱼
我的池塘是不真实的,因为里面没有现实主义的鱼
我所要祈祷的,是天空里游满了鱼
那不是云朵的骄傲
人生就是一张纸
风雨洗不干净阳光揉下的褶皱
生活驳杂的池塘里,空着偌大的枯败
我们濒于灭绝,是一些活不过青草的无聊之徒
我要写的是,鱼不在我们循规蹈矩的想象中
鱼身附石头隐居在一张废纸的心事深处
为了想象
我们必须高出青草一个脖子
可以在夜晚的囚笼里仰望事物不规则的多边形飞翔
然后在心里盛满水,让鱼在梦的空间游出池塘大病初愈的色彩
我的池塘是不真实的,因为里面没有鱼
没有鱼的天空,不能为我们荡漾云朵骄傲的涟漪
没有现实主义的鱼,池塘在不停地死去,哪儿都一样
2015-11-12
破碎的安宁
我想要天高云淡,但流水已腐
一只丧失劳动权力的蚂蚁,被水泥路上的冷风执行了酷刑
一只无家可归的鸟儿,叫出落叶纷飞的酸楚
月光的丝绸被噩梦铰碎在黑暗中
蝴蝶回不到花朵的闺房,蜜蜂在自己的甜生活中迷失了糖的味道
万物心怀恐惧,天下已无太平
一阵阵枪声和爆炸,把死亡还给世界
悲痛不绝于耳
唯有幸存的我们,继续在人间行尸走肉,互不相干
2015-11-14,写于巴黎枪击事件后
水墨随想
——读董小庄概念水墨作品(04号)
人心,被功名利禄渲染,已承受不了那么多虚伪的色彩
世间彼此模仿,厌倦了拥挤不堪的千篇一律的面孔
若非负重的欲望经历了万马奔腾之后的哀愁
你就不会被简约成一笔纯粹的水墨
你卓尔不群的想象,转换成艺术的唯美之刀
剖开大地之腹,取出特立独行于意识形态里的圣婴
让纷繁的众生回归单纯,让时间省略掉成长的艰涩春秋
让那些曾经迷失在“天堂”、重又滋生于风尘的灰色的事物
被日月之光柔化卑劣的棱角,以水墨的澄净强化险象丛生的飞翔
你说,我们不再需要轻狂与妄想中姹紫嫣红的繁荣
有这些水墨,就够我们俯首称臣了。我喜欢这些漫漶的黑
这黑,不是暗;不是要我们被迫接受的统一戏服的莺歌或燕舞
我喜欢这种墨在水上静坐、水在墨中荡漾的时光
那是你自由的心,塑造的不羁的灵魂
你强大的水墨秘境,简约的黑白冷调,惊心动魄
让我们驻足,洞见自已的不同凡响。或避开喧嚣的市井
或回望安谧的乡野,我们都将乐意在你的纸上
比肩接踵地活着,且屈从于活着的意义
读你的水墨,不只是一种概念
2015-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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