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北方以北，在耀眼的冬天

我和三株胡枝子一样

心里充满了疑问

究竟是什么力量，让寒冷

在薄薄的纸上，在我的五根手指上

变得炉火纯青

雪，蜗居在第四象限内

六神无主的雉鸡，摄取了刺玫果的魂魄

呼啸声，在眼角扫出两条鱼尾纹后

变得异常尖锐

漩涡、脚印。小灌木的影子

茁壮的成长

2、
撬开腊月坚硬的外壳
寻找黑土地古老的器官和眼睛
声光影像
把夜晚惺忪的睡意制成标本

面对冰雪，我们和雕者一样
掏出自己透明的心
仿佛一个在午夜独白的人
用刀剑与寂寞作战

零度的灰尘，压低远来的足音
镜头偷换抽象的概念
世界与寒冷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晶

3、

蹑手蹑脚，一只纯白的猫

悠然跳过，因寒冷而存在的陷阱

跳过，鼻梁上巨大的镜片

冰冷，是那样的真实、透明

且十分坚硬

就连一只猫逃跑的路线

也没有机会躲过

两片圆形玻璃的捕捉

冬天不适合抒情。故事的开头

异常老套——

还是从一朵雪花说起吧

4、

还是决定走一段回头路

重新体验，二十年后

被同一块石头绊倒的滋味

汽笛嘶哑，无法翻阅栏杆

狭窄的检票口，依旧人声鼎沸

一场大雪，海誓山盟

跳不出二十四节气的包围

旧伤未愈。腊月的踝骨酸胀无力

老站台，和昨天一起出殡

就像冬天从未质疑一场雪

遵从雪意的人，沿着钟声迁徙

寻找两片相同的雪花

填充心里的空白

5、

田鼠的足迹，潜伏在篱笆内

在狗的嗅觉以外

传说里没有防滑轮胎

没有陷阱，只给扫把和空地

准备一笸箩秕谷

柴草熏黄记忆，也为一条路辩白

谁把月亮碾成粉末

蒸出一锅热腾腾的开花馒头

留鸟迁徙的年代

金属翅膀飞出浩浩荡荡的雪

飞出低矮的屋檐，飞出

质地如棉的呼唤

6、

把一场雪，作为路标。去巡回

一辆旧山地车，思念蜷缩在身后的车辙里

如何逃脱，一件素服的包裹

零度，是一种态度

风不再左右逢源，随意掀开结痂的伤疤

冬季成为一具透明的空壳

半个月亮，一场不可避免的雪

念念不忘的油纸伞

谁也无法侧身而过，一次洁白的承诺

案头的纸鹤，被弦音麻醉

信笺上没有落款

此处省略的词语化作漫天纷飞的蝴蝶

一切都低下来，类似于和解

在十一月，毁灭与永恒都是短暂的臆想

只能用滚烫的脚印来投诉

那么轻，却不飘摇犹疑

像一朵棉桃，在疼痛中缓缓打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