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星期一。
母亲从城里看病回来,说得了绝症。
房子里一下热闹起来。
大门两侧架起桌子。煤炉烧得通红。
开水被不停地注满,倒空。
“你竟然面带笑容!”她们指责我。
几个陌生人。
他们穿着宽大的袍子,帽子是四方形。
“请回吧。我母亲还健在。你看,我身上还穿着红裙。”
一阵凉意。
阿明把我蜷曲的身子扳过来。
“等你老了,每天抱你十分钟,好吗?”
我茫然。
还沉浸在刚才的梦中。
恍惚记起,母亲在千里之外。
我们彼此,忘了打听对方消息。
二。
星期二。
终于把《洛丽塔》看完了。
比想象中的要乏味许多。
哦。在着魔的猎人。342号房间。
一整夜,我都没有地方好搁我的头。心口灼热。
在左边太阳穴里,电梯门不停开关。
“哐当”“嗡嗡”“轰”“哐当”
而小脑正北方是个强劲有力,声音深沉的马桶。
一只巨大的蜘蛛。
将触角谨慎地朝前移去。
哦,给我一口水。不,一杯烈酒。
薄雾笼罩着群山。
等待。我的洛。
三。
星期三。
Z自制了一把吉它。坐在木门槛上,调弦。
他抬起头,对我微微一笑。
在一个松木香的房间里,洁白的被褥。
一只黑色卷毛小狗,探出它的头。
Z猫着腰,拍照。
小狗在床上踩来踩去。
哦,我多想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这个奇妙的梦。
Z是一个留长发,干净的男人。
四。
星期四。
和H再次谈到巴列霍。
上次,让我想想,一周前?两周前?还是更久?
H一边读诗,一边用手机拍了几张文字发给我。
我把字体放大。
一句一句,抄在那个黑漆皮的本子上。
唔,我是个执着的傻瓜。
H说,看完就把诗集寄过来。
可是,他需要读几遍。
等待的过程。是一种慢性毒药发作。
五。
星期五。
感冒了。头发都在燃烧。
九妹给我刮痧。
手指蘸水。
“血红的两条桃花路,还结着紫色的籽”。
她一把一把揪着。“嗒,嗒”清脆的声音。
生病了。可是你已不在,我病给谁看?
我躺着,像一截滚烫的木头。
时而冰冷。
六。
星期六。
从冰箱里拿出一包芦笋。
哦,在春天,它们那么翠绿。
经过层层盘剥。
滚烫的水。反复。
冷水。漂洗。
逐渐金黄而饱满。
然而。零下二十五度的冻结。
它们经历了什么?
再次回到水中。它们慢慢悬浮起来
它们有了粗大的气孔。被时间抚慰的身体。
像一条浮肿的蛇。
电磁炉摆在桌上。
锅里的腊肉滋滋作响。
芦笋,再一次被抛入。
水深。火热。
多像我们的爱。
灼热而绝望。
注释:
一本流水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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