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全县三十二万土家族、苗族儿女，人海茫茫

于三十二万人之中，成为同班同学

相比同船过渡，不知多修了几生几世

小城十余万人，人潮人海

于十余万人之中，邂逅同班女同学

相比同船过渡，不知又多修了几生几世

是热情地迎上前去，班荆道故

是象征性微笑，点头示意

是擦肩而过，视同陌路

还真是不好选择，君子之交淡如水

那就让我们，擦肩而过吧

二

小城太小，只要不离开家乡

我总能在街上邂逅女同学

我邂逅过碧玉两次

去年一次，今年一次

我记得看过她一篇作文

把她自己喻成一支粉笔

在语文老师手中，在黑板上磨擦

有一种粉身碎骨的疼

去年那次，只有她一人

今年这次，她牵着小孩

看见我之后，两回她都低下了娇羞的头

一个矜持的男人和一个内向的女人擦肩而过

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的同班同学

三

小城太小，只要不离开家乡

总会在街上邂逅女同学

小蛮是当年的班花，身材高挑

双腿修长，秀发齐肩

苹果般圆圆的脸

我邂逅过小蛮两次

今年一次，去年一次

去年那次，她身穿运动服

今年这次，她身着长裙

为了赶时间，在四头种桥上

她迈着小碎步，不顾形象地奔跑

她看了我一眼，我看了她一眼

我看见她苹果般的脸上

似乎也起了细细的皱纹

我大步向前走，她碎步向前跑

我们各自赶时间

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的同班同学

四

时间往后推迟二十年

地点从县城一中挪移到河东小学

村长说，当年这里也曾办过高中

如今全校只剩下了两名小学生

村民去沿海，把孩子也带去了

还有部分孩子去了湖南龙山十字路

或者去了本县百福司镇

那些地方，教学条件更好

如果命运轮回，时空转换

河东小学这仅有的两名小学生

多年后在县城的街道邂逅

是否也能如我们一样

选择性地遗忘自己的同班同学

凡事皆有可能，这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