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街上的行道树，长高了

桂花、樟树、广玉兰

绿荫如盖。麻雀、燕子

聚集树上，密密麻麻

叽叽喳喳，且不去管它

竹鸡飞来了，花斑鸠

忽啦一声，掠过树梢

花斑鸠作腔作势，叫起来了

“情哥哥……哥，情哥哥……哥！”

女郎停下脚步，侧身细听

“要天晴了吧？”她喃喃自语

花斑鸠装腔作势，叫起来了

“哥哥，哥哥！”

女郎停下脚步，侧身倾听

“要下雨了吧？”她喃喃自语

斑鸠，是感受天气的先知

听，听吧，少了一个情字

多情自古伤离别，雨水

就是老天爷悲悯的眼泪

二

竹鸡在行道树上，不停地叫

“姐姐乖，姐姐乖……”

少年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发出会心的微笑

竹鸡失恋了，又在树上不停地叫

“姐姐怪，姐姐怪……”

竹鸡因爱生恨了，还在树上不停地叫

“姐姐坏，姐姐坏……”

换个心境不同的人来听

竹鸡在树上是这样叫的

“扁罐罐，扁罐罐……”

再换个心境不同的人来听

竹鸡在树上又是那样叫的

“行不得吔哥哥，行不得吔哥哥……”

三

经过步行街，我听见过

竹鸡、花斑鸠的叫声

还听见了一对说不出名字的雀鸟

在树梢上，尖声细气的问答

“赶场去哦，赶场去哦！”

“不去，不去！”

“去哦，去哦！卖麻去哦，卖麻去哦！”

“明年才去，明年才去！”

记得在家乡，在天湾峡谷

也曾听见过同种雀鸟的问答

一位牧童，说我学得不对

“赶场去哦，赶场去哦！”

“不去，不去！”

“去哦，去哦！卖麻x，卖麻x！”

“不去，不去！明年x贵，明年x贵！”

他倒是学得惟妙惟肖！

那些学鸟叫的牧童

那些讲粗口的小伙伴

那些说西南官话的乡亲，如今

都飞向了各自向往的城镇

在尚未竣工的高楼上

挥汗如雨，健步如飞

城镇里塔吊入云，高楼林立

行道树长高了，绿荫如盖

鸟儿飞来了，乐不思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