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会不会有一天，有人告诉我

四叶草开了花。那是

金盏灯一样的小花。

它有温馨的色调，就像

祖母的供桌前面的

红烛发出的光晕，里面

漾着她的笑。

会不会有一天，有人为我买好了

返程车票，把我从北拽到南

追着光晕，来到落雨的

陌生而熟悉的街角。我站在那里，

细数青石板隙罅中的波纹

就像祖母面庞上的沟壑

记录了她年年岁岁的坎坷

二

祖母牵着我，到街角看雨中的世界

她说，雨是精灵的泪，宝石般珍贵。

她还说，精灵的泪

落在叶子中间，就开出了叶心花。

她要为我寻找叶心花，因为

花瓣里，藏着幸福的谜底。

祖母的笑氤氲在雨季的三月

雨霁时，她牵起我到花园

摘一朵紫茉莉，插在我的鬓角

她说，叶心花已经开到你心里了

三

我徘徊在，纬线的另一端

思念如线，让我顺着它

回到多年不见的街角

湿漉漉的雨景，沐浴在

暖春的阳光。时间起了褶皱

我看不清，雨滴的模样。

（我想去拉祖母的手）

她在梦里对我微笑

她说今晚有风

要我多加衣服

四

我想我是迷路了

十字路口的喧扰，把我变成

一只羔羊。无所适从。

我以为天会下雨，但

风凝固了精灵的泪

干涸在周遭。祖母说过，

开在心底的花，不会凋零

那里有，幸福的奥秘

我的世界，公元前和公元后

再没飘过雨。我听见，风

在咆哮。冷寂，

把我从头到脚 湮没

精灵的双眼，是不是

也被蒙住？

会不会有一天，有人

告诉我，世界没有了雨

它被时光之流冲走

五

晴空开始 飘雨

我开始发笑 一直到

眼角有了泪痕

我说我老了

时间说它跑了

我看不见祖母

会不会有一天，有人

告诉我，她成了精灵

在天上为我 落雨

为我 坠下

精灵的泪？我想我会

对着天空 高歌

向雨而歌

向……雨……

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