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
水中的妖。柔软过暗夜的编钟
也隐藏了所有痛苦
一千种旖旎。红的旖旎。白的旖旎
都在阒寂地散场
不得不说打开魔瓶的人违背了诺言
水在枯竭
真情和假意共同的孤独,并不是
真理和谬论的后遗症
几乎是你的影子重叠了我的影子
诗歌巨大的饥饿
幻想了白骨磷火泅于镜子的魔域
倒影出奇地柔
幻想了你的摇曳再次成为信仰的口哨
真实而沉郁地追捧
那些细致表达,不足为奇的悲悯和修辞
将经过旱地和水路
剩下灰烬,盐和钙,剩下——
哈姆莱特式“生存或是毁灭”的肉体
此刻,是类比制造了谎言
身着盛装的女子,是流浪远方的诗经
而我,只是一封不曾投寄的
匿名者的书信
根在旱地,也在水底
○途经石经寺
四月的木头房在讲经
大篆和小楷,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佛与神,隔着一座山交换云帐和虫鸣
我们,隔着门缝看春花的脸
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
门是空门,但山不是空山
阳光绕过青藤和青草,绕过诵经声
绕开一只种玉的手
一枚液态的弯月在睫角悬停
一部石刻《金刚经》在微风里加持
看不见最初的蓝了,最初的蓝曾经浩大
我不得不承认——
来路,被天成山的日晷下了钩子
归途,一株腐烂植物开出微小神意
——时间逼近废墟
小小花朵令人沉迷
这些旁白、注释,并非感恩和敬意
但没人给我们机会假设
你看那么多人在忙于赶路,忙于
祈祷或者膜拜
你看青烟扶摇而上,真神抱守遗言
她们悬空的乳房
多么像莲蓬上开过的荷花摇动虚无
一个人的孤独
金子和泪水深埋其中
○提问
那个隐士呢?隐士在纸上偷懒
我曾经是那句丢失的台词,但错过了
丢失的理由——
“与你重逢,是在我交出灵魂之后
把世界所有的黑,
藏于体内。”※藏于一片沼泽
请以森林为界,让我成为一棵树
成为妖的洞府
请以魔瓶这界,让我成为一滴水
成为一滴水里的草
但魔就在那里,孽和缘并肩而立
现在,我把最小一块骨头寄给你
把带病的叶子寄给你
把露水和草籽寄给你
让我交出时间和马匹,交出
漫山遍野红杜鹃
让丝竹和酒,长发和荡漾,望我而返
你看那弯新月,在诗经里翻破了
在泪水里清洗过了
马蹄湛蓝对饮的天空,也将湛蓝我的话
你的回答,就是我的提问
○冥想和假设
内生的花朵,也许开在体内,也许
开在外来者脸上
但必须美丽,必须是
身体里的月光,可以入药、悦容
或者,解一切思念之苦
像一束碧浪进入另一束
当轻风送入灵魂,送来三月的抒情
丹青里的蝴蝶
在预言里重逢,隐藏了所有掌声
环佩叮当——唤醒或遗弃?
像停飞的夕阳,收回熔金的翅膀
火焰剩下瓷质的心
像沧浪之水,带来古老的荡漾
保持花瓣形体之美
时间顺手收回了你的领地
那么我们需要
为闪动在眉睫的火花挑选一处安身之所
就像在这春天塌陷之前
假设一个结局
○盗火者
灵魂是肉体的邻居,盗火者
以神为不灭境护身
善于以玫瑰的眼袋粉饰太平的人
属于纸。来日和流星
通向死亡的补语,也通向道之为道
道不灭,故人复活
那棵在午时三刻被问斩的树
每一刻都想着证明距离高于敌对之人
属于荣耀和虚妄
谁被视为解码,那肉体真实与内心虚无
谁又敢正视?
不敢正视的断常与尘域之法相
仿佛善意的内疚
它们如乌云被误解,被雷电击穿
所以我们不必向死者问道
目光如炬的神
常常成为一袭欺世盗名的外衣
如果用死者的身份解开黑暗的纽扣
让蝴蝶从忧愁中复活
让小草丛生的歌者拔掉废墟的舌尖
那么灵魂之花
存于一切来不及掩藏的同一张脸上
第三只眼睛,还重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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