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冬天的雨下得无聊透顶》

2015年冬天的雨

下得无聊透顶。我手执雨伞

把天空围出一小块，遮住自己潮湿的日子

趟水前行

没有阳光。没有月光。上下左右墨迹尽染

我只能于烟雾之间观察红尘，遥望虚幻

曾经的春秋繁华，已若梦境

寻寻觅觅，到处都是

清晨的相遇，黄昏的别离

山河惆怅，并且痛恨

我也因此而忧郁成疾，品茶无味，食肉不香

虽然世界变化异常，虽然这场雨冰冷昼夜

但我的心依然纹丝未动

如佛，或坐或卧

培育另一道风景

2015年12月

《哑巴和唢呐》

他独自闪到村口

跟稻谷站在一起，像黄昏的蚂蚁那样激动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唢呐

上上下下反复地摸，摸了再摸

又捏起衣角反复地擦，擦了再擦

并反复将唢呐触碰嘴唇，以至有些痉挛

自东向西，天地逐渐陷入洞穴

他已经憋得太久，猛然吞下一口气

他瞪大眼睛，就吹亮了湖水

他闭紧眼睛，就吹黑了星辰

他昂头吹弯了果树，低头吹伤了草木

他挺直腰，吹醒了压抑三十多年的声音

他弓起背，吹爆了积蓄三十多年的力量

——他是哑巴。他听不见，但——

这个夜晚，他彻底蜕变成一串串音节

如泣如诉，如火如水，沿着生命的缺口

不断跳跃、飘荡，不断完整地破碎

而此刻的村庄，仿佛一曲灵魂的绝唱

重则贯穿云霄，轻则剌痛泥土

2015年12月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