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老了
啄木鸟再也叼不出壮硕的虫子
一瘸一拐地飞走
风沙灌进肺里
父亲的呼吸越来越浅
街口理发店近在咫尺
父亲已走不完这段百米路程
阳光在父亲身旁打转，心照不宣
手指夹着白发，没有一丝顺滑
孩子偷偷地骑在父亲的脖项
睡梦中紧紧抓住父亲的手
生怕他突然抽身而去
瓜枣跳进飘满月光的池塘
涟漪一圈圈，受惊的鱼虾纷纷出逃
藏在父亲的白发后面瘦成琥珀
父亲的皱纹太深，电动推子有点卡
“去买结实耐用的推子。别不承认
人老到最后，都是要交给自己料理”
嗯。阳光在锯了树冠的
老樟树头慢慢爬，百口莫辩
没有绿叶的树桩异常坚实
啄木鸟掏开的缝隙饱满鼓胀
阳光托着父亲的白发，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