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在谁的怀里
荒原和雪陌，陌生或熟悉的大地
一个女人，像成熟的冬天
牵一只知冷知热的麋鹿给我

我在大雪中的土坯屋里等你
烧旺泥炉中的火
给你准备上好的羯羊皮袄
给你插上唯一一枚与世不同的发簪
——由媪围县漂流而来的玉化树
看你笑意盈盈
映照太阳和雪

我们共称高原的山鹰为嫂子
雪地上最高的神灵
我们请她从诗经里衔来最好的种子
请她怀孕
请她在风中为高原和雪
留下一脉

外表简单的高原心怀岩浆和火
因为我的到来
今天有些沉默  像思考了20个世纪的哲人
在天池边缘提笔沾墨
望着天空  四方的星座劫持了最后的方向

黑石头是沧海  白石头是桑田
我夜居汉延
释放苍老木简上囚禁万年的马群
我沐浴的水自胡笳而来
在良善的风中秋波荡漾笑意盈盈
我是个有思想的匠人
在你怀中

我想请你唱一首歌
为一个孤独的高原无边无际的孤独
雪地以外再无声音
暮色中炊烟升起   我只想看着你
笑意盈盈

2015.12.25.晨手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