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如此迷人
她献出阴冷与眼泪，黎明的梦回
献出阳光，大风，落叶纷飞
献出一个与光明有关的
名字

在白纸上写下，字迹歪扭
像门外没有方向的风
我羞于向路过的云朵，承认
白纸黑字的爱，是如何
一笔一笔划下

想象一大片芦苇
白茫茫，云深不知处
一只水鸟，突兀地起飞

一个名字，落在白纸上
落在众多歪扭的字中间
一眼望去，多像一只水鸟
扑棱棱地飞出秋天


★小爱情

深秋之后，就让西风独自凉着
我给你煲汤，热热地喝一碗
暖胃，暖心
暖你怕冷的句子

江湖险恶，我太笨拙
只要一间足以躲雨的房子
一个小厨房
一颗小心眼里，只装下你和你的诗
就够了

别嫌我啰嗦
别让黄昏的苍茫等凉了那碗汤
别让身后那扇柴扉，同秋雨一样寂寥

小有什么错，轻若浮尘
在世俗面前低下头
奋不顾身地跃下
在深谷，开成小小的一朵

晚安之后

晚安之后，我没有睡去
不想让某个声音
冻结在你说的好梦里
不想，我那件黄色外衣
孤零零地，挂上一夜

我让屋里的灯光更亮白
让黑夜更黑
冬雪不来，让诗出走
眼睁睁地，看你
把羊群赶进草原

风吹，草低，这个尘世
只现出你，和你的岁月
一段一段的过往
空白部分，留给我

适应

深陷之前，戛然而止需要勇气
而我没有

允许了冬日下午
与一本书平静的交谈
允许想起上一个冬天
南来的火车，带来月光，花朵
与忧伤

往事有些突兀，锋利出
北风的刃口
像身后突然响起的警报
尖锐，刺耳
我的习以为常

像你动不动就说出口的离别
不过是，虚惊一场

裸雪

天色向晚，雪很快会来
而我还在黑暗中，等一场光明

雪来了，我该不该
把整个冬季的心事，说给雪地里的麻雀

它们的叫声，如此哀怨
像我怎样也拢不到一起的句子

而我更不知道，等到雪积厚了
要不要堆一个雪人
代替你

等一场雪

南方无雪，仅有的一场
用来埋葬记忆

天空总是铅灰，沉重
向往雪花的轻盈

北方有雪，有柔软
晶莹的诗行，洁净的名字

一片雪，从北方寄出
深秋的出发，途经初冬的渡口

南方小城，清空所有忧伤
向北，向一朵云

多么美，多么疼……

念及

像一场无妄之灾
刚写下，念
笔端就飘出一场雪
一个日子，在雪中
孤立

越来越近了，听得见
雪在夜里的呼吸
月光似的，白与轻
腊梅开得恣意，冬夜
一场暖与冷的燃烧

一个地址消失了，另一个
还在
绕得开一条街，绕不开记忆
小巷幽深，喧哗
一碗豆浆的热气，就这样
在眼底洇开

及至，泪流满面

时光的记录

整整一天，我忘了站到镜前
细数白发的前生
察看眼角又游上几尾鱼
脸颊，又生出多少斑驳

刚发出去的照片，是我
为你精心制造的美
是我在远方，某一时刻的定格
是一瞬间的甜蜜与忧伤
它们藏在微微上扬的唇边

思绪，短暂地逸出
这庸碌的尘世
像冬雨，轻盈地从枯枝滴落
于是，水一样的心情
在这个下午，漾了又漾

整整一天，我在诗书，白纸和笔之间游荡
在某种莫名的悸动中
写下的，终究还是
小于爱情的字句

悲歌

还需要眼泪么？秋已深深
枯叶与蝴蝶，多么相似
她们以凄绝的舞姿
离开虬结的枝头

相爱与相守
各自占据天平的两端
孰轻？孰重？
整个秋天，不是一声叹息
可以说完的

掌心的温度
只有随之而来的雪懂得
渐冷的风，也只能吹落一个季节的
萧瑟

“我们唯一的敌人，是时间”
若梦已做完，歌也唱尽
那就散了吧，我将用余生
把欠下的诗句，献给
黑夜
 
秋风起

来不及嫁给夏天最后的一朵花
萧瑟，已经刻上菊花的脸
那么多过往，隐在她绽放的晨昏
蓝天下的忧伤，被她漫卷的指尖
轻轻拂过

风从北方来，清澈，温暖
与南方的冷冽碰撞
于是有了落叶的故事
有了草原的遐想
一切，美而辽阔

这一次，真的不再惶惑
不再急急掠过林间小路
与一片叶子，一朵菊花
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