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是一只无形的巨兽
蹑足，逼近
大地的呼吸，离我只差一步之遥
它随时会侵袭
那些白昼，夜晚， 侵袭这个地球
它企图侵入人类的肌肤，骨髓
和小小的梦境
它把高处的星空吞没了
把远处的村庄吞没了
把黑暗中的狗吠都吞没了
但我肯定，它无法吞没
我诗中的阳光，梦里的月色
它试图捂住
这些咳嗽的风，悲悯的风
没那么容易，它想掐灭
雾中的灯，这些图谋，更无法实现
你看，那么多灯盏
张开星星一样倔强的眼神
像一群夜行人
随时会举起一柄剑，替我
将包裹严实的雾夜
奋力地刺出，一个呼吸的窟窿
刺出一个湛蓝色的黎明
2015.12.24写于平安夜

二

是的，我已经感到
它的湿，它的重，不断侵入
我低低的梦境

它把天空压下来
压成一张薄薄的纸，纸上的山水
变得岌岌可危

让一支笔，露出锋芒
在纸上，凿出一个缝隙
凿出一缕阳光
为破损的天空，保留
一份完整的呼吸

三        

我不想说出这些忧郁     
在五环以外，我在找寻
那些浩荡的羊群，向时光深处
缓慢挺进的雁行
我在找寻太阳的微笑，却伴着
更多的阴影，和迷离

我不想说出这些忧郁
但浓重的雾霾，已冷冷地捂住
原野，村庄，溪流，以及矮下来
隐没在树丛里的楼群
也就那么轻易地捂住
我诗中，这一声低微的鸟鸣

有时，我会忍不住咳嗽
咳出肺里的郁闷，脆弱，忧虑
咳出我沙哑的声音：祖国，我这一颗
小小的心脏，已藏不住
这些沉重的秘密，藏不住
暗哑的呼唤，像树木一样
旁逸斜出

是的，我不想说出
我的隐痛，我的忧郁
这来自低处的声音
带着海水一样湛蓝的希翼
在一颗心的峡谷
像一只鹰，在久久地盘旋

注：发表于2016年《绿风》诗刊第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