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夜雪之后

数日的寒风过后，人们看到这个冬季
美的事物更美，丑的事物更丑
雪在夜里突然莅临
像一粒巨大的止痛片，让叫疼的世界有了宁静
游荡的魂魄迷了路，她们有洁白的身子
说人话，与人为伍
总在爱情最为甜蜜时，被无形的拳头打散

悲剧的主角，大白天煨着酒
煨着一壶往事。雪，无非是
想让他停下来，与离别的人有片刻重逢的机会

2016/1/1


水以多种方式活动

教堂在东方，水翻阅圣经的声音
在石头上和黑夜里尤为清晰

一群人在哗哗的水龙头下醒来
水逆行进拳谱的套路
在公园里打出精彩的太极。除了大海
永远缺席的人，便成为另一座终点站

如果要比耐心，那就蹲马步
或在书案前跟着一支笔出神入化
让眼眶内深不可测的蓝
在体内循环，最后目送弯曲的纸上河流
为了自己的信仰，一路走远

只有伤害与离别是失控的闸门
何时何地，都会让水，夺眶而出

2016/1/1


意外

黎明，要么以细雨开始
要么以晴空开始
甚至会以一场雾霾开始。当我都想到时
霜降后的某个清晨，却以一个炸雷开始

吊灯上何时死去的飞虫，开始下落
在我惊魂中仿佛又复活一次
它们像逝去已久的人，又回到我面前
刷了一次存在感。房屋
以静物的不可能，动了动身子
每一个明天，都是一处拐弯
看不见的那部分，总有些事情超乎你的想象

2016/1/3


善良已走远

童年，看到一只白鹤
从水中叼起小鱼，叼出我体内的恨
后来又惊喜地看到，鱼逃到了水里

四十年后的市场上，一条长有黄色
时间印记的鲤鱼，被我相中
好像它就是当年脱险的幸存者
卖鱼摊主的刀锋，替白鹤阻止了
它最后的呼吸。提着时
忽然感觉到：我在杜撰一条鱼的传奇
我在虚构一个孩子走向成熟的经历

2016/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