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愈(768-824年),字退之,河南河阳(今河南孟县)人,唐代文学家、哲学家,“唐宋八大家”之首。贞元进士,历任节度推官、监察御史、刑部侍郎、国子祭酒等职,晚年任吏部侍郎。
唐长庆三年(823年)早春。韩愈已经56岁,任吏部侍郎,这是他一生所做最大的官。前不久,镇州(今河北正定)藩镇叛乱,韩愈奉命前往宣抚,说服叛军,平息了一场叛乱,百姓免遭一场灾难。穆宗皇帝龙颜大悦,把他从兵部侍郎任上调为吏部侍郎。在文学方面,他早已名满天下,同时在复兴儒学的事业中,他也卓有建树。仕途和文学两方面,他都称心如意。因此,虽然年近花甲,却不因岁月如流而悲伤,他的心情很好。春回大地,万象更新,他兴味盎然地迎接春天。他邀约时任水部员外郎的诗人张籍一起去游春,张籍以事忙年老推辞。张籍是韩愈好朋友,在兄弟辈中排行十八,故称“张十八”。
一天,蒙蒙细雨洒落在长安的大街上。小雨如牛毛,如细线,如烟雾,悄然无声地下着,又像酥油般细滑润泽。看着这细雨,诗人心想春天确实来了。他放眼遥望,山坡上,原野间,到处是一抹新绿,如画家轻轻地涂上一层淡淡的青色。朋友不去,诗人独自兴冲冲地前往郊外游赏,当他走近时,那绿色却反而看出不来,好像害羞的小孩子见到陌生人躲藏起来。这怎么回事呢?诗人蹲下身子,仔细一看,哦,明白了。原来,小草虽然开始返青了,但是冒出的草尖儿毕竟还稀疏,纤细,太嫩,若有若无。看着它,诗人不但没有扫兴,而且心里顿时充满欣欣然的生意。早春,这是春天的开始,就像清晨是一天最美好的时刻,童年是一生最美好的年华一样,回黄转绿,生机勃勃,还有什么时节能唤起人们心中的美好希望呢?早春时节的春草之色很娇贵,“物以稀为贵”,而到了暮春三月,杨柳堆烟,色彩浓重,何况满城比比皆是,不稀罕了。诗人赞赏道:“这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节,远远胜过那烟柳满城的晚春。”
赏春归去,诗人提笔写下了这首赞美早春的诗: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诗人写完诗,把毛笔搁在笔架上,双手捏起诗稿的两端,吟诵了一遍,微微一笑,轻轻地折起来,命人送给张籍,希望触发张籍的游兴。可是,张籍还是没有游兴。再有几次邀约,张籍还是以事多年老婉言推辞。
诗人双手扣在背后,在江边独自漫步。江边的春柳,披上绿装,垂下的柔枝,随风飘舞,婀娜多姿,风情万种。诗人看着看着,把年少逐春与年老逐春作了比较。年少逐春,扑蝶戏蕊,枯草拈花,用自己的童心和稚眼直接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妙乐趣。而老大逐春就别有一番况味了。官事冗杂,世事沧桑,在尝遍了人间的坎坷困顿之后,忙里偷闲地游一游春,散一散心,自得其乐。贵在童心未泯,贵在能于常物之中发现其丰富内涵。此时,诗人又想到了好朋友张籍。他想对张籍说,不要一直说官事冗杂,年纪老大,已经失去了少年时追赶春天的心情;请你忙里偷闲地先到江边游春散心,看看如今的柳色是否已经很深了。回到家里,诗人又提笔写道:
莫道官忙身老大,即无年少逐春心。
凭君先到江头看,柳色如今深未深。
写完后,诗人又命人将这一首诗送给张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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