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那些火车，我是轻的》
 
相对于那些火车的庞大和沉重
我的话语是轻的，所有的
悲喜都是空的。它们的庞大
更像是我的父亲和一些
面容模糊的人，他们的呼吸里
有石头。
他们在高处，占据了我来时的路
他们见识过草原和黑暗
他们走过的河流已凝固成铁
那些走过的地名正剥落下来
无人的时候，那就是一些
复原的生活
有自己的笨重和信仰
有粮食的苦难和睡眠
现在它们隐身于庞大和沉重之中
让我觉出自己的轻和小
觉出自己只是重复并且毫无意义
 
 
《经不起渲染》
 
 
铁岭最深的冬天还是在
龙首山上，那些枯树绝不比我
经历的苦难少，鸟语花香
太浅薄，我喜爱这
微含疼痛的背影
听树范兄说有小松鼠，那应该是
命运的惊喜，但没有出现
我已经不起渲染，哪怕是一场雪
哪怕是一种使命。偶尔的飞鸟
我都当作是一路神仙
我喜爱这荒僻和北风中的残局
自会有南风来收拾
自会有灵性蛰伏于山顶的两座碑
虚构一片江山，带有光芒
和战火，好在这个城市的名字中
有铁，不怕践踏
而我，遗留在后世，我的孤独里
也有铁，像一两声晨钟暮鼓
既不辽远，也不沉郁
 
 
《太阳宫》
 
这应该是我离太阳
最近的一次，在太阳宫
我站立的方位不确定
一位姓李的道长脸色有阳光的紫
还有金属的光泽
他的周围都是石头，每块石头
都有出处，现在它们九九皈依
连屋顶上的瓦都是石头
我不能说这样的安排缺乏想像
好像石头更容易被信仰主宰
来自于山水，熟知山水的韵律
在这里太阳是沙，是墨色的文字被铭刻
是灰色的蝴蝶和影子
飞过一只乌鸦，一定就会有一场大雪
在太阳宫，我已身不由己
像是一只漏空了细沙的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