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木声由远而近

伐木声由远而近
膨胀着青翠欲滴的山林
山山茆茆的树们
随先人们喊着
吭吆咳呦的号子
厚钝的石斧
扯着亮晶晶的阳光
在林莽舞动

空气淡绿
象一匹无边际的薄纱
在空旷的斧声击打下
坠落着细细的雨丝

砍伐声里
篝火燃起了
马架子搭起了
村落建起了
一阵紧似一阵的斧声
从古至今
在云遮雾掩的
大山里弥漫飘动

      篝火燃起了

篝火燃起了
在雾霭萦绕
重峦叠嶂的大山里
篝火燃起了
在黄昏游动
飞鸟翔集的小河旁

篝火燃起了
干枯的枝叶
在寒冷的星空下
哔哔剥剥的燃烧
映红沉寂的大山
抚弄着忽明忽暗的脸

风旋舞着走过
一对对火鸟
拖着斑斓的长尾
鸣叫着冲向夜空
飞往密林深处
狼群虎豹躲得远远

篝火燃起了
烟灰象亿万只蛾子
在光秃秃的山岗旋舞
披头散发的人们
艰难地从晨曦
初照的山缝中走出

      静静地睡进泥土

静静地睡进泥土
尘埃掩埋住沉沉旧梦
飞翔的翅折断了
大地收藏起坚硬的龙骨

多年以后
虔诚的人们来到这里
从时间的夹层
挖掘出这古老的图腾

白发苍苍的
历史老人
拄着拐杖踉跄着
走过八千个春秋

轻轻抚去血色泥土
纵横交错纹理依稀可辨
掂在掌心细看
一条金龙腾空而去

      古老的陶罐

古老的陶罐
禅坐泥土
以沉默的方式
放射着永久的光芒

水声响起
一群衣不蔽体
长发飘动的人
涉水而至

古铜色的身影
驮着霞光移动
并以蜗行的速度
悄悄蜕变

古老的陶罐
禅坐泥土
盛之以水盛之以谷
盛之以人类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