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苦闷时，总奢望能出去走走
看风景，过庙宇时也会将情绪
留给俯视人间的神灵塑像一部分
 
在龙门石窟也是。两千余座佛像
立于石壁之上，完整者屈指可数
我曾散落的情绪如今又在哪里

虚无之境接纳了不能承受之重
日子由此变轻，空出的部分
适宜包容清醒时的辗转反侧
 
一点点雕刻内心佛像的人
一点点在岁月中风化成尘
我登上那么多的石阶，看到的
 
除了满目的残缺，还有
一转身即已老去的时光
 
二
对于雕刻者来说，石头是命
錾 敲 磨，用不停歇的动词
凸现石壁中生命的质感

声声敲击，敲尽内心的杂物
佛在石壁上现身。过龙门石窟
我双手合十，此时佛像是安静的

我也是安静的。风仍在不停地吹
吹走雕刻佛像的人，吹老
不断登临此处的人群，而敲击声

始终若有若无，似乎遥不可及
又仿佛就响自体内坚硬的某处


 
剥核桃
 
外壳太硬，需要我动用比核桃壳
更硬的物件，才能打开它的内心
 
有时，这外来的暴力会把壳和肉
一起弄碎，我能感受到核桃沉默的疼
 
我也有一层坚硬的壳，它隐于暗处
这来自于岁月中悄然分泌的角质
富有韧性，比核桃壳更难以剥离
 
每次外出时，我都要带着它出门
生活中的风沙过多，壳的存在
会让我有种难以名状的安全感
 
遇到过很多与我一样带着外壳的人
隔着壳，我们小心地握手或者寒暄
剥核桃的经历增加了对壳的依赖感
 
我也试图采用剥核桃的方式，裸露
内部的柔软，结果除了惊慌失措
更多的是疼核桃壳样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