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像血液一样
沸腾。像青春烈火一样燃烧
啤酒泡沫不断向上窜   消散
像人生一样虚无
晶莹的冰块稀释着缱绻的梦
大家杯壁  下流     无齿
吐着烟圈    把过往的青春咽下
说着不疼不痒的话

“法海”算是实现了高中时的理想
可惜,一直没能当上黑猫警长
所以不能算衣锦还乡
他从玉溪来
泡在故乡周末的酒杯里
泡在老同学的嘈杂声中

“煤婆” 做东   盛情款待
从三分醉意的饭桌径直进入包房K歌
他从煤炭系统抽身出来   主动炒了单位
一直给煤做媒    自己给自己打工
也算是务了正业
牵线搭桥的活炼就了他
海量豪饮   铁齿铜牙
酒后的真言
总是耿耿于怀高中的蹉跎
逃过学打过架泡过妞……
发迹后还组织过同学会

我们作陪      坐在昏暗的角落里
阴差阳错：秀气文静的“眼镜”
左挑右选     拣了份男人的差事
同为狱警。“法海”与她频频举杯
抱怨--
犯人是有期的
咱们被命运判了无期      终身监禁
说这话时，眼睛却一直瞟着
身旁的“梦中情人”--小芳
他曾偷偷写过情书     但不知后事如何
她没有上大学   却找了个白领老公
如今在家做全职太太    贤妻良母
“法海”的歌声有些凄厉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那节“猎艳史”在岁月中沉淀为秘密
我却还依稀记起      青春谁不想珍惜
谁又输得起      谁在把她的青丝捧起

按下“回车键”   “法海”那时意气风发
班上第一“海拔”   一切那么美好
崇拜警察   每天模拟着仗义行侠
玩世不恭中,我没有揭他“短”
估计那些幼稚的想法早像肥皂泡一样
在青春的阳光下五彩缤纷
可岁月的风一吹     全都飘散
然而,青春年少的我们
还有多少夙愿没有随风而逝

听着怀旧的歌      五味杂陈的我
往事不堪回首     用酒水尽情浇灌
在过往打捞半天,也晾晒不出
半点值得炫耀的资本   唯一汉子的事
就是在宿舍和“煤婆”打了一架
那场景   我已不记得
细节是在“煤婆”的酒精中复活
除此之外,这截总难燃着的柴禾
没有冲动的惩罚。只好
和在银行供职的“蝈蝈”搭讪
几句粗粝的浑话    拖着过时的尾巴
却让她大着嗓门对着我耳朵
吼叫：四十啦,老公不要我怎么办

大家没有翩翩起舞
都点了些八十年代的老歌
显然   这已不是一颗
年轻跳荡的心。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
一副副沧桑而坦然的表情   怀旧
我分明看到他们眼角的鱼尾纹

鬼哭狼嚎的间隙中
不知谁手持话筒感慨
“青春如诗,青春如画……”
黑暗中,我摇摇头端起高脚杯
苦笑：我不能让青春如诗
但我要让今夜入诗
           2013.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