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了 ，这样的夜晚》


这样的夜晚，灯光是多余的
声音是多余的
我屏住呼吸
十二月的寒意
在窗外的风里汹涌


子夜的星光，凝结成白霜
光阴慢慢变薄
风雪夜归人和渐近的犬吠
在昏暗的温暖里
闻见了旧事的霉味


远方，其实是失眠者的念想
和借口

《这两天一直在想我的大学生活》

那个地方，那两年，那些笑靥
开在青春的枝头
二十多年了，在光阴的风里
有时浓郁，有时清幽

多想回去，沿着垂柳的荫
再一步步长大，与一些人相遇
从秋天开始
天涯咫尺

如鲠在喉。我的想念是一根刺
疼一直都在


《一棵石榴树的哲理》

院子里的石榴树，终于没熬过这场雪
光秃秃的树干，像化疗过
在寒风里

等待春天。和那些没有开过花
没有结过果的树
一样


《我十月初一那天上午去看母亲了》

深灰色的天空，压得不能再低
一场秋雨刚来过
枯草伏在地上，麦苗碧绿
我走过一个田垄又一个田垄
脚上满是泥
来看我的母亲，地北头
土岸下，一个宁静的地方
白天像夜晚
夜晚像白天

只有北风是活动的
淹没了农历十月初一的温度
豫北的冷，像远远近近的薄雾
弥漫在我的心里
不像从前，村庄的暖
家里的暖，透出木窗棂
老远就能看见
母亲的繁忙和庄稼一样的笑

今天是安静的
我站了半天，快饿了
也没人


《在网上搜一个城市》

关于一个城市的印象，教堂金色的尖顶
尖顶上蓝色的天空，白色的鸽子
在八月底的风里飞或者停
还有江面上火似的晚霞
江岛上的阳光
异国风格的建筑
一场暴雨后，下午的丁香树

现在是深秋，雨从白天下到晚上
我在网上搜那个城市
零下七度到二度，霾，微风
明天零下六度到二度，阴
后天雨夹雪
大后天最高一度，中雪
然后多云

多想是一只鸟，一天飞跃两千一百公里
从豫北开始
日落而去，日出而归
看某个窗口的灯光
照在我栖落的树枝上

《好久没写过信了》

好久没写过信了。邮票两毛钱
信封一毛钱。写一个晚上
然后是几天的等待
和思念


窗外的雨声，时疏时密
给谁写封信呢
翻看着手机里的通讯录
我想了半夜


《雨霖铃》


丝丝缕缕的寒意，在豫北深秋的雨里
弥散。隔着玻璃，我也能看到
海棠的叶子，桂花树的叶子
还那么绿


我闭上眼睛，听雨的声音
响在岁月的石板路上
天涯孤旅
一个多么古老的假象


《我忽然想读书了》


车子再快，也冲不出夜色的黑
和凉。秋雨在玻璃上滑落
模糊了原野上的灯光
陌生而且孤单
不像家里
季节以外的温暖


我一直望着车前面，数着
车灯照亮的距离
行道树黑乎乎的没有尽头
车上的人一起沉默
沉默。我忽然想读书了
家里床头的那本


《一直觉得冬天才这样》


今年冷得有点早，才刚过霜降
就一地一地的枯叶
在浑浊的北风里哗啦啦地飞
好像明天要下雪了


一直觉得冬天才这样
光秃秃的树枝，耐冻的麻雀
村南的小河干涸见底
深灰色的天空
板结成一块


母亲去世前的那个冬天
与这多像


《  雨落下来多好》


雨落下来多好。就在窗外
落在桂花树上
打湿那些残留的清香
就像在江南的那个秋天
傍晚，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
我感到异乡的凉


光滑的石板路，悠长的小巷
空荡荡的。拱桥南边
白墙黑瓦的影子
在若有若无的雨声里弥漫
不像今天，我在家里
一种难得的舒适
与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