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牵着我的梦（二题）
陈茂喜
 
土坯屋

有一条路，
是用我生命中全部的日子筑就。
路开始的地方，
是两间逼仄的土坯屋，
我耗尽毕生的精力，拼命地筑路，
为的是——
离土坯屋远些，再远些••••••
可是无论走多远
土坯屋依然矗立在
路，开始的地方——
 
一个夜晚，
煤油灯昏黄的光
穿透报纸糊住的窗洞，
报纸上，焦灼晃动的投影，
扽动着几颗悬挂的心。
终于，一声响亮的婴啼
从窗洞逬出——
两行滚烫的泪珠，
浸润了一粒种子，
生根，发芽••••••

土坯屋
我的根
我拂不去的乡愁。
 

长满老茧的手

我的父辈，
还有父辈的父辈
都有一双长满老茧的手。
 
长满老茧的手是传奇，
掌心里飞出的谷粒，
落在松软的泥土里，
像排兵布阵一样有序。
笨重的农具被长满老茧的手舞动，
就是延长的手臂，
呵护着稚嫩的禾苗，
直到长满老茧的手扬起木锨，
把收获的喜悦迎风抛起。
 
长满老茧的手是印章，
曾经清晰地盖在我的
屁股、脊梁甚至脸上，
那是因为，
气盛的我欺负了弱小，
或是受了委屈回到家里哭闹，
也许，
贪玩弄丢了一块块花布缝对的书包。
 
长满老茧的手
向着天空敞开的土地
有多少沧桑
就有多少坚韧
就能容纳多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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