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脱: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作者:彭远   2016年01月20日 09:50  新浪    330    收藏


    贾岛(779843),唐代诗人,字浪仙,范阳(今北京房山)人。早年出家为僧,号无本。唐开成五年(840),年过花甲的贾岛迁任普州(今四川安岳县)司仓参军。那年当地知州因获罪而被捕入狱,一时,普州城群龙无首,危机四伏。普州在边远地区,朝廷派人到任还需时日,于是决定派贾岛去山上寻找他隐居的朋友,让朋友下山任知州。朋友因厌倦了沉浮的宦海而告退归隐多年了。

     那天清晨,天气晴朗,贾岛起了个大早,打点行装,向普州的一座大山进发。那座山高耸入云,巍峨挺拔,气势磅礴,森林茂密。山路两旁树大草丰,山里空气特别清新。他不断地呼吸着,吐旧纳新,感觉神清气爽。一路上,他时而拾级而上,时而行走在斜斜的山路上,时而步入弯弯曲曲的石径间。由于公务在身,他不敢怠慢,不敢停下来歇一歇脚,更不敢驻足欣赏鸟语和花香。他登过了一个山冈又一个山冈,踏过一道又一道山梁。他的额头沁出密密的小汗珠,身上的内衣也潮湿了。他转入一个山坳,一座茅屋就扑入眼帘。低矮的茅屋建在几棵两人合抱粗大的松树旁,屋外用枝条扎成了稀稀疏疏的篱笆。他心想终于到达目的地,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在一棵大松树下,小童在玩耍,一只黄狗坐立在小童身边。于是他上前笑着打招呼:“小童儿,你在玩呀。”

     小童看着师父的朋友来了,施礼道:“师伯好。”

     贾岛轻轻摸了摸小童的头,满怀希望地问:“你师父在家里吗?”

     小童扑闪着炯炯有神的双眼,答道:“师父不在家呀。”

     贾岛一听隐者不在家,顿时感到很失望,兴致勃勃的情绪一下子跌入深谷,脸色瞬间凝固了。他想,今天怎么这么不巧啊!又追问:“你师父去哪里的呢?”

     小童答道:“哦,师父采药去了。”

     贾岛听说隐者没出远门,就到山里采药,略感安慰,希望油然而生。因而迫不及待地问:“他去哪里采药呢?”

     小童伸手指了指深山,答道:“就在这山里,但我不知道具体在哪一处。师父没说去哪座山采药。”

     贾岛心中又燃起了一线希望,顺着小童遥指的方向,只见苍峦翠岭,密林深处,云雾弥漫,到哪里去找呢?他又惘然若失,无可奈何了。

     贾岛推开柴门进屋,解下背上行囊和雨伞,放下桌上,坐下喝小童送上的绿茶。现在只能静下心来等待了。

     隐者与郁郁青松为友,悠悠白云为伴,过着闲云野鹤般的自由自在的生活。这令贾岛敬慕与向往。隐者采药为生,济世活人。在隐逸生活中,悟道、养生与服药(保健养生之药)构成主要的生活内容。采药不仅在于服药能养生,更在于为采药而攀峰登岭,就是极好的体育锻炼。

     等到下午太阳已经偏西了,隐者还没回来。贾岛踱过来踱过去,心想:读书人都“争利于市,争名于朝”,我却离开繁华的都市,跑到这超尘绝俗的青松白云之间来寻找隐居的朋友,这究竟为了什么?他迈出茅屋,伫立松下,四望满山白云,思索良久,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告别了小童,下山复命。

     夜晚,灯光下,贾岛想,好友既已归隐不复为官了,人各有志,那就不必再打搅他的生活。他铺开纸,提笔写下了《寻隐者不遇》这首诗: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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