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用河流说几句话

我习惯于将河流盘起来，
装进裤兜，犯嘀咕的时候，就系在腰间，
让石头吐泡泡，露出灿烂的笑容。
流水的日子，毕竟不是胸口碎大石，
决堤了，有肋骨做的栅栏拦着，
护着，让想欺负你的人，连后门也找不到。
你的舌头你做主，最好是沉默寡言，
假如你想搞恶作剧，那就不要放过人间美食，
吃出地地道道的饮食文化来。
不能亏待了自己，狠是一剂良药，
包治百病。即使疯子讲话，也强调健康地活着，
因此，你不要像我，病入膏肓的样子，
像一把锁，把废墟也锁住了。对了，
河流也是项链，内心涌动着数不清的钻石，
不过，你不要心存侥幸，钻石也是子弹，
能把你心底的镜子轻易地击碎。
我胸无大志，在抽象的枝桠间混沌度日，
有人眼红，更有人不屑。你呢，
要时不时地用河流抽打几下自己，
人生不能犯困，不能犯迷糊，
但可以三番五次地跌倒！你必须记住，
拽着河流，你就一定能站起来，
不管不顾地做那个你我约定好了的巨人！

2.胆识

血脉贲张，仔细揣摩，
我有点儿按耐不住自己。剩下的时间，
和豆子一起，在炒锅里蹦跶，
环保问题不是一团迷雾，从烂尾工程里
跑出来一头雄狮，算是前辈啦。
为了鲜花开得鲜艳，竟不惜一切代价，
贴面膜，造假币，贩卖古董，
道上的人群摆摆手，发出的声音特别颤。
顾此失彼吧！找到一枚放大镜，
郑重其事地谈论价钱，借腹生子。
好大的胆子，几位古人也站出来扼腕长叹，
话里有话，回声在夜空荡漾。
坟丘里有胎动。你摸摸这块土地，
会不会长出庄稼和羽毛？
一个小孩儿欢呼着：乳头，乳头，乳头！
哎，那无非是死不瞑目的鸟巢罢了。

3.又是平局

不是锈渍，是旧人，陈年琐事
刀锋老得掉牙，咔嚓咔嚓，那是猫和老鼠的游戏
在一根钢丝上打抱不平，练就流水的肌肉
六块腹肌，堆积在时间的后背上
有的人软硬兼施，吃软不吃硬，谈得融洽
就抱在一起，寄托一段暗淡的精神
有什么本领，能比破罐子破摔还要强
多病的秋天刚刚逝去，如今，也回不了家
家是假的，陷入无所顾忌的争执里
索性再任性一把，将伶牙俐齿全换了
用完美的火候征服修炼的痛苦
热腾腾的水汽，蛊惑了砍不断的一年又一年
这盘棋，又是平局，理个寸头得了
将受伤的棋子好好保养，自己却不知道
究竟该如何吃，如何睡，如何不犯傻
不是这样，又能怎样？白天和黑夜，一起过
在类似煎熬的途中，必定会有一场好戏

4.黑色的泪水

蓝天向下。看管祖国的枝桠，
不可遏制的大江大河，惯性向东，
一路狂奔，认真得让世人憔悴。
废墟上的补丁，新兴起的几座城市，
拍手，跺脚，像几个孩子。
公园属于劳苦大众，几尊塑像快要笑出眼泪，
几个问题，死搅蛮缠，是时代的痼疾。
一群人推演荒郊野外的活泼，
希望继承祖先的秘笈。
不生不死，不浊不清——被雾霾伤得不轻，
高楼啊，尘世里的水草，
摸不准摇曳的节奏，活剥了探测仪的皮。
水泥地板上发生的事，和塑料袋里装着的事，
如出一辙。说谎干嘛？块垒相互厮杀，
悄无声息，明月躲在背后偷窥，
终于泪水奔涌：见佛拜佛，见鬼拜鬼，
接着，就是鬼话连篇，出口成章，
太阳成为蓝天的一颗红斑。
河流，泪腺，倔强的驴脾气，
岂是想阻止就能阻止的？墙角堆满了爱的碎屑，
别人无法体会的温暖，悟性再高，
勉强可以说理的那个县衙，早已强拆了。
谜团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说着胡话，
蓝天的倒立，人们学不会，
但树根说斩断就斩断，连商量的语气也没有。
没有心，就没有爱；没有根，
那就怪不得云朵，惶恐不可终日。
用力一拧，泪水也是黑色的！

5.醒来又睡去

我用一截光束砸核桃吃
与一棵树掰手腕
与山脚的一块大石比谁的骨头硬

墙壁累出了一身汗
雀斑笑得很开心
一等一的獠牙被降服

想去台湾，但并不着急
在河流与喉咙分别的地方
鸟鸣变调了

躯壳融化在夜色里
一块红布包住我与外界的关系
慢慢嚼，细细品

月亮回巢了，冷落了山河
我划着小舟来到中年
你，还在岁月的脊背上涂鸦吗

6.风赐蓝天

这么多年，我只做一件事：讽刺
不像话的话，干脆让它们满地开花
追随大河向东流，哭闹即浪花
第一页，尘世在闹市里，戛然而止
第二页就断片了。望着落日
放你一马，彻底地把心事腾空了
终于可以坐下来，终究还是忍不住要说
风赐蓝天！一半愁绪一半欢喜
孤舟是历史的种子，是盛世的核桃
其实，窗外的世界已习惯了雪花
阳光缀在花瓣上，醉在轻语里
落叶，黄得嫩；树枝，身穿铁甲
站在风中，等待远方的命令
河流的镣铐与孩童手中的玩具
互为讽刺，一次次地被囚禁在利益中
而蓝天的蓝竟把我的黄昏也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