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是电的
或者是水的，隔离着一种
触手的亲切和翻动

找不到红泥小火炉
找不到绿蚁新醅酒

伫立在户外的宁静中
圆圆的月亮
清粼粼的水，悬挂在东方

雪，在草地上铺展着
冰清玉洁的宣纸

月光的手指动一动
那些光秃秃着枝条的
槐树，榆树，白杨树，垂柳树
松树，柏树

都在上面做着
自己喜爱的水墨画

黑白分明，浓淡相宜
看不见的手，看不见的笔
在空灵处尽得风流


雪落在丰碑上


雪，落在梨园口战役纪念馆的
丰碑上
不见了血，不见了肉

只见到了骨骼
高高地矗立着
像远处的祁连山

雪，落下来
落下来，雪落在纪念碑的顶上

雪，落下一寸
纪念碑的骨骼便长出一尺

流过血的骨头，失去了肉的骨头
只剩下顶天立地的骨架
那是落在丰碑上的雪
说出了一生的骨气和洁白


来吧，猛烈的西风


来吧，西风
来吧，飞雪

高昂着的
我的脸颊，就是赤裸的戈壁滩
西风是马步芳的战马
飞雪是马步芳的马刀
那些寒风啊，凛冽啊
就是马步芳的兵

来吧，你可以驰骋
来吧，你可以拼刺刀
来吧，你可以作为滑雪场

来吧，该来的都来吧
我不怕，我的脸颊
早已是护卫着主干的树皮
皲裂是钢，粗糙是铁


雪落在石头上


在大沙河边
雪落在一块巨大的，青灰的
石头上

上面写着四个蓝色的大字
厚德载物

我知道，这样的一块石头
镌写上了字体
就是一种厚德
忍受着那些雕凿深刻的痛

我还知道，雪落在上面
就是一种厚德载物
只因担负着雪的重量
还有看不见的，雪的，洁白纯粹的
一种精神
像我们的骨头
被我们的血肉包裹着
也是一种厚德载物

突然，我发觉
厚德载物
是一种内涵，雪
是石头渗出的汗，沉淀的盐


雪堆中的脚印


路边的一个雪堆
不是雪堆
而是一堆雪泥了

有人走过
在上面深陷了几个脚印
清晰可辨

于是，一个雪堆
成为了一个看不见身影的
雕塑家

这样的一团雪泥
让渴望圣洁和不朽的人们
塑造出自己内心的白
以及尘世间干干净净的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