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皮鞋的老人

降低、降低……
与地平线平行
听到你
擦鞋的声音
深入到一座城市的地心

霓虹，车子，悠闲的脚步
勾勒出一幅城市的风景
却忘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
可以入画——

你蹲在城市一隅
忙不迭地的手
把伸来的脚
擦得镫亮

滴落的泪珠
关闭夜场的喧嚣
还你一分宁静


补衣服的老人

眼睛，与细小的针孔
眯成一条缝
与旋转的轮盘
一起
在阳光的褶皱里
喂壮瘦削的孩子

飞轮
不停地转动
转出一个
又一个暖冬
你在枯黄的时光里
成了一座冰雕


拾破烂的老人

目光
扫遍街市
每一个角落
都是聚焦的点

搜索、翻找……
纸盒、书刊、塑料瓶……
如珍似宝，被你
悉数装进腰间斜挂的口袋里

10年、20年、30年……
如水的时光
在街市
摇摇晃晃


做石工的老人

一根钢钎，一把锤子，几根鏨子.....
撬开岩石下的梦呓
石屋，石墙
闪耀你
汗珠的光泽

尊敬，源于你
对原石的敬重
源于坚实而稳固的地基
路基

一块石材，反复雕琢
细细打磨
碑面
刻上姓氏
成了一张怀世的名片

一天，你走了
低矮的坟茔
没有墓碑
蒿草
掩埋你
一生的故事


种苞谷的老人

30年前，你把苞谷种在土里
耀泽鸟儿飞行的轨迹
苞谷种
在你躬身抚摸下
长出一片叶芽

向天扬起的花朵，吮吸阳光
走进秋天的粮仓
那群雏鸟亮开了翅羽
在天空
划出你的身影

30年后，你把包谷种在心上
升腾起沉浮的炊烟
欢快的哨音
把善良
挂在屋檐上
长成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