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开始唱歌，我也跟着唱
声音穿过庭院里的胡桃树
穿过依呀呀的二胡声
穿过街上黑白四伏的影子
穿过雾气迷漫的浣花溪畔
那曲子
像一个钻头
在我身体里打出一口又一口深井
掏出我丢失多年的
铱金钢笔
那是父亲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抚摸着我的头，他说希望我把字再写好一点
但是
我的字永远也写不好了
每当笔落在纸上的时候
我都能听见这声音
穿过我孩童时的面孔和我中年时的脸庞
穿过我们一起下象棋的思索和一起游泳、打篮球的欢笑
穿过五月紫色的天空
回到
父亲灰白的
骨灰坛中


                                        2014.5.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