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想起爷爷》

想起爷爷之前，先想起老屋
想起老屋
就想起爷爷种的一棵老榆树

爷爷就喜欢，搬一张木制椅子
坐在树下
看树的叶子长出来，又落掉

就是在一个清明之前，树没有发芽
爷爷很伤心
说老榆树死了，他也要死了

没想到那年清明，爷爷真的走了
那时我想
爷爷和老榆树，换地方了


《清明，想起奶奶》

原谅我，只会在清明这个时节
才会想起你
因为想起你，才又想起我的乳名
 
我的乳名，是你一声声喊大的
然后你走了
也把我的乳名，给带走了
 
你去的地方很高，旁边有小树
这些小树
不是刻意栽的，是自然而生的
 
感觉它们，像我已经不见的乳名
一声一声地
在风中被你，轻轻地呼唤着


《清明，想起姥姥》

一想起姥姥，就想起后院一口井
姥爷常常说
姥姥一直在，在这一口井里

今年这个清明，没有下一场雨
去看姥姥时
姥爷不停再给，已枯的井注水

翠花，外孙看你来了。姥爷把我
领到井口
我把喊姥姥的声音，丢下井底

井底碧青着水，姥爷说是姥姥的眼睛
我看见井底
我和姥爷的影子，映在姥姥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