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十八岁

一碗河南烩面
堆成了尖，你大口大口
吃完
顺手一拂，那些不肯落地的尘埃

昨天或是今天
没有什么不同
心事放进胸口
弟弟妹妹
正在长身体
读书
各种日常费用，父亲是货车司机
起早贪黑，长途跋涉
母亲照顾家庭
你无邪的眼睛
让十八岁
长成了家庭的柱子

夜

他很年轻
说需要帮助，一张公交车票的钱

她掏出两个硬币
放进他的手心
他鞠了一躬
说谢谢，跳上一辆公交车

这个遍地金子的城市
这个灯光如霓的城市

对需要帮助的人
她总是默默，放下一块钱
或者两块
这放下的，也许是一块钱的希望
也许是两块钱可以回家的方向

她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那天下着大雨
包被划破了
夜好冷

而她，需要两块钱
回家

靳小惠

十六岁辍学
十七岁失恋
十八岁，发着狠发着誓来到上海

八年，一支烟燃不尽漂泊
夜风吹过
一个小女子的心酸
无人呐喊

没有文凭，没有资历
只能做酒厂推广员
超市促销员
街头发单员
酒店服务员
有时口袋里，掏不出一顿早餐的钱
寒冷袭来，措手不及

慢慢行走
慢慢涂抹
有时人生就像涂上颜色的指甲
一不小心会被某块色斑
弄丑了

灯光疯狂
呼吸窒息、缺氧
靳小惠
你这个从皖北小村走来
蹦蹦跳跳，唱着清歌的女孩子
生活最窘迫时，也从没走进那一扇扇诱惑的大门

从一朵云身旁走过
双手摘下春天的第一片嫩叶
等待日子解冻

靳小惠
忽略过程忽略结果
三年夜大
三年煎熬，一张文凭你终于证明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