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九，北风就用刀子
在流水经过的地方
刀刻，印痕
由表及里，在石头的肋间
缝补光阴
一条鱼，因为怕冷
沉入水底，呼吸于晋唐的
泥土，温习记忆
那只来自异乡的鸟
此刻在枝头如杜鹃啼血
眺望，一再地眺望
远方隐于南山

岸边，垂柳合欢
这次第也已削发为尼
红尘在身后
唱着酸曲
那只断线的风筝
拖着残体
在梧桐的臂间摇拽
北风
一声声割破肌肤
入侵
那梦中的围城

城中，那个疯子
在自说自唱
所有的台词都是痴想
那爿永恒的月亮
瘦了，丰了，没了
没了，黑了，丰了，瘦了
那坟没有开
那春天的花丛
那蝶没有来

我这个路人，背着行装
如驼，在沙漠中
踽踽前行
所有的沙在脚下，一步步
留下剪影，响尾蛇
在沙洞中戴着面具伪装
如人性的丑与恶
我得承认，有时候
我也是这样
以胜利者的姿态高昂

如今，我化身一棵胡杨
弯腰捧起沙
在掌心，不再用力
而一阵风吹来
有一粒，入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