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难忘的是
一条巷子的幽深与善良
所有粗糙的石块
全褪出它们淳朴的肤色
被雨水裹挟的清鸣婉转着穿越耳际

我也和它们一样   在宿命已定的机缘中
洗净眼底默默暗涨的石块
看不见的凹陷图腾   顽劣物坚硬的反光
是我那些深陷海拔的虚无
磨出巷子纵深的眼睑   它在我的步履中
刻下一场场悲伤的仪式

我也曾爱过那些美好的事物
正如它们伤口孤独的跳伞   令人迷醉的水银
不断有广场溶化在我沸水般的意志里
肆意地撒下它们苍白古老的根须
对于它幽长而逼仄的过失
失明的雨水常往返于我的心口   我由此变得混浊苍茫
像是那条被折叠进琥珀中的巷子


胜芳古镇

我不知道所有人的姓名
就如同星云泼洒自己以浩瀚
五彩瓶置换出城堡
一盘巴豆   在临睡前嚼食二粒
就着一碗燕麦
念起桥头的粉丝馆   银器当铺
还有我勒成死结的双臂
落瓦藏匿花枝招展   如果明日
我不能在胜芳古镇醒来
在胜大路修正姓名出生
跌落房梁的燕子便不可以再飞回腰肢
吟一曲《南歌子》


冬眠

于家村的山坳里听不见
一只鼹鼠   鼹鼠都冬眠了
和灌草里的马熊   旱獭一样
把粮食囤积起来
堆出死寂的星空
然后落进这座山坳

我多次从它们的屋顶路过
只惊动了枝头的雪
我喜欢爬到更远一点的山上去
把松球里的香气掏空
就听不见巷子里卖小笼包
卖茶叶蛋的吆喝声了
两只手虔诚地握着
一段柳木枝
去偷偷听鼹鼠和刺猬的睡眠